7月6日,12头鲸鱼在浙江台州头门港的滩涂搁浅,其中3头死亡,9头被救援上岸。专家判断,多头鲸鱼“导航系统”出了问题,需要治疗后再协助它们返回大海。

  2头被运往台州海洋世界暂养;5头被运往浙江宏野海产品有限公司的养虾塘暂养;另外2头鲸鱼被运往白沙湾海滨公园暂养,已于昨晚放生。

  在整个救援过程中,乡镇、渔政、公安、消防等各部门积极救援,得到专家以及民间救援队、广大热心群众的大力支持,共约200余人参加救援,调动了大量机械车辆及应急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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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6日19:30,天色已暗,5头被救鲸鱼已经运到宏野海产品公司,其中2头放入塘中,另外3头在货车车斗里,救援人员正在对它们进行体检,包括测体温、血常规等,有一头鲸鱼在车里挂盐水,补充水分。

  记者听到鲸鱼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工作人员说,这个声音代表它很难受。

  宁波海洋世界的工作人员也赶来实施救援,鲸鱼2分钟左右发出一阵明显的喷气声,工作人员说,这是比较紧张的状态,“我们给鲸鱼测了体温,正常体温36℃-37℃,我旁边这头是37℃。”

  工作人员还给鲸鱼涂抹凡士林,从尾巴到头部,全身都抹了,在抹的过程中,鲸鱼一口深呼吸,呼出的气刚好喷到记者的脸上,闻到一股很大的味道。工作人员说,这是因为鲸鱼体内有炎症,7月6日在暴晒之下搁浅之后,鲸鱼整个身体里的器官会有一定程度的损坏。

  工作人员已经7个小时没上厕所了,因为要一直照顾鲸鱼,他们穿的衣服上厕所也不方便。

  21:14,为了降低水温,一车冰块倒入鱼池。

  5头送至宏野海产品公司的搁浅鲸鱼,每一头情况都不一样,并不像白沙湾那2头那样乐观,有的体温比较高。台州海洋世界的驯养员说,他们整晚都会守在这里。

  23:35,5头鲸鱼全部被吊进养殖池内。工作人员陪伴在鲸鱼身边,帮助它们适应环境。

  23:35,五头鲸鱼全部放入养殖池内,工作人员在帮助它们适应。

  截至今天凌晨0点10分记者发稿时,五头鲸鱼仍在池中适应,有两头已经可以在工作人员伴游下自主游动,并喷出水花。

  另外,在救援人员到达前就已死亡的3头鲸鱼,昨晚暂时在宏野海产品公司冷冻。根据专家判断,没有高度腐烂,具备科研价值,以后将送往科研机构,如果高度腐烂没有科研价值的话将作无害化处理。

  体长3米不到,上、下颌均有20多颗牙!在台州海域搁浅的到底是什么鲸?7月6日这个问题惊动了一大半国内比较权威的研究鲸类的专家。

  搁浅的鲸是如何鉴别出来的?

  瓜头鲸、领航鲸、圆头鲸……消息一出来,他们在群里多次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瓜头鲸。”浙江海洋大学海洋生物博物馆老师陈健说,“一开始认为是领航鲸,可能是因为拍摄的原因,照片和视频不是很准确,后通过鲸鱼的体形、头部形状、牙齿等细节分析,经多次鉴别、讨论,确定为瓜头鲸,这两个物种本身就比较像”。

  据专家介绍,领航鲸身体短粗,从侧面观察,头与躯干部的界限极不明显,头显得大而圆,因而得名圆头鲸。分布于世界各大洋的暖温带和热带海域,我国见于东海南部及南海。

  小虎鲸体型粗壮,个体较小,素有“杀手”之称,据有关记载,曾有攻击人类或其它鲸豚类的记录。分布于北太平洋、大西洋的热带、温带海域,我国东海及南海偶见。

  瓜头鲸体形与小虎鲸相似,头近椭圆形,无吻突(喙),前端略尖,上颌不突出于下颌,上、下颌每侧具齿20-26颗,齿细小。仅分布于北太平洋和大西洋的热带和暖温带海域,我国见于台湾及南海近海。

  搁浅的鲸鱼还能回大海吗?

  浙江海洋大学海洋生物专家赵盛龙教授,一听到鲸鱼搁浅的消息后,就非常紧张,一个劲地叮嘱说,鲸鱼搁浅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辛苦一点,不让它脱水,“可以把它拖回海里,如果它还要冲上来,就继续把它拖回海里去”。

  从现场情况来看,滩涂上的海水都已经退光了,说明这些鲸鱼被发现时,已经搁浅了一段时间。

  他说,解救鲸鱼的话,除了不停用海水浇头部的喷水孔(鲸鱼用肺呼吸,左右肺各1叶,潜水过后,要在水面换气,它有外鼻孔1-2个,位于头顶,俗称喷气孔)外,最好的方式,其实是一直让它的头部保持在海水下面,不能露出水面。它是靠喷水孔呼吸的,用水浇它身上的皮肤,用处不大。

  其实,鲸鱼如果一搁浅就被发现的话,救援的成功率会很高,很容易把它救回海里。就算它再冲上来搁浅,折腾个两三次后,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还可以看看附近是否有养殖塘,水深最好有一两米,先让鲸鱼去养殖塘里暂养一下,恢复一下体力,等潮水涨平再把它送回海里。”赵盛龙建议抬鲸鱼的话借用医院用的担架,派一个人不停往它的喷水孔浇水,千万不要让它脱水,“这些鲸鱼一头起码一两百斤重,头部比较滑溜,人力扛的话,很费力也很难扛,最好是用帆布担架,可以在担架里面灌满水。”

  这么多鲸鱼一起搁浅

  是集体自杀?

  赵盛龙说,是集体自杀,但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谁都说不清楚。自杀原因有好多种,比如鲸鱼的脑袋里长了寄生虫、海洋底部的声波干扰、追逐饵料、海洋环境改变导致迷路、滩涂上的化学物质变化导致它的声呐系统失灵等等,“实际上,全世界的专家都没搞清楚这个问题,上面说的也都只是一些理论”。

  据了解,鲸鱼眼小,也无泪腺,视力较差,并不依靠眼睛来导航、测距和捕食,但它听觉灵敏,具有一种高灵敏度的回声测距天赋,通过回声定位系统来辨别方向的,像蝙蝠一样,依靠“回声定位”寻找食物或躲避敌害,也就是声呐系统。

  在一些地方,鲸鱼搁浅是比较常见的,多的达几十头。一般来说,这些搁浅的鲸鱼都是一个家族的,其中,雌鲸和幼鲸会多一些,雄鲸比较少。

  据了解,2002年,有85头瓜头鲸在东京海滩集体搁浅,2006年,约70头在日本东京附近的海滩集体搁浅,隔天早上又有75头搁浅。

  鲸鱼的导航系统

  为什么会失灵?

  陈健说,鲸生活在比较深的海域,可能它们为了追逐鱼群,跑到浅滩,泥质的环境对它的声呐系统有一定的影响,导致失灵情况的发生。

  当然,导航失灵也有可能跟温度或其它的环境有关系,需要具体调查之后才能做出结论。

  为什么它们会来台州海域?

  赵盛龙说,瓜头鲸分布非常广泛,如果在台州出现,也是情理之中,“资料缺乏,不便猜想”。

  据多位专家分析,主要有几点原因:

  一是入海径流量大,淡水充沛,咸淡水交汇的河流入海口容易形成天然渔场,产生微生物多,可以为鲸鱼提供丰富的食物来源。

  二是眼下正值休渔季,近海洋面上船只航行生产作业停止,渔船发动机声响对鲸鱼影响减弱,同时休渔期饵料生物较丰富,吸引鲸豚聚集觅食。

  三是和海洋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有关,表明连续多年的休渔和对海洋渔业资源的养护有一定成效。

  死了的鲸鱼怎么处理?

  一般来说,遇到搁浅死亡的鲸类,专家们会鉴定死亡原因,也会检测它们体内的有机污染物种类、重金属等物质,以此来评估鲸鱼在东海海域生存时的健康状况。

  这是因为鲸豚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保护鲸豚就是保护整个生态系统,而鲸豚生存环境具有非常重要的指示作用。

  通常食物链等级越高,体内累积的重金属和污染物也越多。从小鱼小虾到江豚虎鲸,通过分析重金属、污染物的累积情况,就可以分析出它们生活的海域水质等环境是否健康。就像人类也处在食物链顶端,也吃各种各样的海鲜,所以海洋的生态环境好坏,也直接关系到大家的健康。

  一般来说,对于那些身亡的水生野生动物,如果腐烂比较严重,会找地方深埋处理;有研究等价值的,就会先冷冻处理,再做他用。比如无偿捐赠给大学以及科研单位研究、制作成标本等。像宁波范围内被误捕死亡的动物,冷冻后每年会集中送到上海或南京做科研。

  “我们和全国各地渔业局建立了鲸豚保护合作关系,无偿提供鲸豚死亡个体用于科学研究。”南京师范大学鲸豚研究课题组的陈炳耀老师说,首先,研究是为了保护,研究它们的数量、分布、习性等,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些越来越濒危的种群。

  赵盛龙建议,渔政部门应该给沿海的科普教育基地发一个通知,看看哪个科普基地要的话,可以用来做标本,舟山、温州等地都有标本加工厂,不过费用比较高,大概要五六万,一头鲸鱼可以做两具标本,一具是鲸鱼皮,另一具是鲸鱼骨骼。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记者 夏裕 徐慧兴 徐盈盈 陈中秋

  摄影 陈中秋

  视频 金洁洁 陈雪艳

  通讯员 沈龙龙 王观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