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见》第85期:隐匿深山的斫琴师

来源:搜见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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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深山的斫琴师

图文 | 晗宇

刨花的木香味,漆和鹿角霜的生涩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是一个斫琴师每天的开始。

在这个粗鄙狂野的世界上,我们都知道,保持气定神闲优雅如风有多难……有人说,斫古琴是诗化生活和梦想的生活方式。热爱古琴才会去斫制古琴,用手艺和禅心,吹毛求疵地修正每一个棱角,精益求精地磨每一寸漆面,呈现在你眼前地完美往往是背后反复的打磨。

那,你是否梦想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去参与制作一床良琴?嘉木这样想过,也这样做了。远离都市钢铁丛林的喧嚣和快节奏生活的浮躁,“抚琴终南下,清风坐竹林”这是斫琴匠人嘉木的现实生活写照。

声音可以被创造吗?不辜负每一个弦音的成长

嘉木是江西人,15岁离开家辗转去了几个城市。几度来回,最后在杭州做了独立斫琴师。听惯了现在年轻人的P2P金融梦,当rocker的摇滚梦,这个老行当实在小清新。嘉木也没有野心,带着对千年技艺的敬畏之心,一入琴门深似海......

在杭州西南角的六谷山上,他把自己的工作室命名为六谷山房。这里有菜地有荷塘,他在这过着仙风鹤骨般的生活,就像个古人。寻访他和他做的古琴,需要千里迢迢的诚意。

说到斫琴这个词,对于现代人来说可能生分。斫琴其实是指对中国民族乐器—— 古琴进行精工细作的一种工艺技术。古琴几乎与中华文明的传承同步发生发展,在现代社会已不再流行,传统的斫琴人寥寥无几,琴行里充斥着机械流水化迅速生产出道的“厂琴”,市场上更是夹杂各种伪造。原本一张琴的生长和成器,木材质地、斫琴师技艺、演奏者的情怀和琴曲的内涵须相随,是传统文人社会最清雅高远的一层。嘉木觉得,古琴虽小,却蕴含了中国人的哲学。古人曾用一句“丝桐合为琴,双柱定雅意”来诠释这种哲学。古音和古道难寻,在斫琴师嘉木这,也算是另一种“大圣遗音”了。

初见到嘉木老师时,正值处暑。他拿出珍藏的24节气杯子,为我沏了07年的白茶,专门用处暑的杯子盛装。桌边随意摆放着的是他不离身的《道德经》。“来!喝茶”,他偏执的用炭生火烧水,告诉我3年以上的白茶就可做药,他很焦虑现代生活把人类基因改变。从08年学琴至今,古琴改变了他,而斫琴能真正参与一把琴的孕育,每一个弦音,都出自自己之手,这让他笃定这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弹琴的房间,平时也教课。像往常一样,试音和调音之后,嘉木弹了一首《鸥鹭忘机》,这是一首道家的曲子,“忘机”是指忘掉不良的动机,和谐的琴声泛起,心境也随之而豁然开朗。斫琴师嘉木的手,抚琴时看来极为温文儒雅。 都说字如其人,其实“手”同样也能反映一个人的特质。

选材的过程像月老,让面板和底板般配

在到处都是“大师”的年代,嘉木以琴友自况,把琴做好、弹一首好琴就是他的骄傲。不伪造古代琴的断纹,每个步骤都不急不躁,人做琴,琴养人,一个斫琴人如果没一点闲淡中和之气,他的琴可能也不值得相信。

屋后一个门庭朴素却工具繁杂的偏房就是他的“作坊”。选料、辨材、备材、选型、斫材、合琴、晾琴、髹漆、上弦……斫琴步骤繁杂,一张琴做下来要一年以上,甚至两三年、五七年很正常。

首先拿到一块料,先画图,他用墨斗,这个蕴含了古人最原始智慧的器物拉直线。再开料,把形状开出来。刨面板是把弧度刨出来。这个是已经刨好的成品。面板是有弧度的,中间有收腰,是仿人体的脊柱。关键是掏里头的腹腔。

古人有很多乐器,为什么把琴放在首?嘉木解释,因为在琴上,体现了很多古代的哲学理念,古人独独钟情古琴,古人讲天圆地方,在这个琴的面板是圆的,底板是平的,合起来再封起来,里面是镂空的,合起来。两块板的材质,杉木偏松透,属阳性,子木偏硬一点,属阴,阴阳相结合,是传承上古时期道家思想流派。

“樂”字怎么写?木上绑着弦,再用波片拨弄,听了美妙的音乐,就药到病除。嘉木这样理解音乐。找回古人的气度,只能去学古人的经典......琴声让人共鸣的地方在于,它在某个时刻准确认领了我们人生的情绪。音乐,的确让人快乐。

一人一狗、一蔬一饭,琴瑟和鸣……一蓑烟雨不问春秋。在六合山房,嘉木等着每一位有缘人来到这,喝一口清茶,讲一个故事,听一曲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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