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见》第78期:老C和他的网红猪圈

来源:太阳公社、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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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C和他的网红猪圈

图文 | 太阳公社

专属的游泳池,三千平米的后花园,夜里听着爵士乐入眠,住的“房间”是美院教授设计的。然而,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不是人,是一群猪。没错,它们住的猪圈,参加过威尼斯双年展,还上过《纽约时报》,成了人人嚷着来参观的“最美猪圈”。

这个男人叫陈卫,那群猪就是他养的,那个网红猪圈,也是他找人设计的。他呢,是太阳公社的社长,身边的人都爱叫他老C。

小的时候,父母是浙江农大的教授,爱带老C去田里跑。脱了鞋,脚丫踩进稻田里,土地深处的温热从脚底板传上来,通体快活,呼吸在大地的指导下,不自觉地变慢、变深、变长了。可往后几十年,老C待在城市里,总觉得所有感官都被烟雾、尘埃和乱七八糟的杂事堵住了。

等把国内国外、好几个行业折腾一番之后,他决定还是要回到杭州临安的农村去,搞个农场,养一群猪,自己种菜。可提起农村,好像不是泥土墙瓦片房,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新农村房,外面的人这样想,村里人也觉得只能这样了。

为什么农场不能美?老C就想试试用最农村的方式去改造农村里最不起眼的猪圈,如果猪圈都能变美的,那其他的建筑也能。他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不过幸好遇见了中国美院的陈浩如教授。陈教授来山谷里走了好几趟,也把三公里的山谷走了个遍,画下山,画下田野,画下溪流,琢磨周围的植物,还带走了一些竹子。

过了一段日子,陈教授回来了,他想只用山谷里的材料,建这一座猪舍。山谷里有的材料,是些什么呢?无非是竹子、茅草和石头罢了。他们没给猪圈做地基,只用鹅卵石搭了台基做支撑。这样一来,不会压坏下面的田地,以后要是猪圈遇到什么天灾人祸被拆了,村民们还能继续种地呢。山谷旁的山上有成片的竹林,盖猪舍的竹子,都是从那儿砍的。竹子很韧,等到它们交错扎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更加牢固了。等陈教授让村民们往上盖茅草的时候,大家伙儿就都明白了:老祖宗都是这样造房子的,茅草能防雨、能通风还不容易烂。

村民们没想到,这个城里人懂的这么多。一个三百平米的猪圈,五六个师傅花了两周就搭完了。完工的时候坐在空地上看着猪圈,阳光照在茅草上泛出金黄的光,屋顶像扇着翅膀要起飞了一样。

雨来了,水会慢慢浸湿茅草然后滴在泥土里;风来了,会轻轻把潮湿的茅草吹干。时间越久,屋顶的茅草看着就越顺滑,嗯,我都想搬进去住了。走进里边喂猪,让你意识到自己身在猪圈的,恐怕只有两边围栏里昂昂叫的小黑猪们了。天黑之后,打开猪棚里的灯,光从茅草缝隙里漏出来,茅草屋顶像银河一样,看起来还有点罗曼蒂克。当然最抢眼的,还是赖在泳池里扑腾的那些猪皇帝了。锣鼓一响,麻溜地窜出去活动,口哨声一起,就知道乖乖排好队回圈里歇着。

猪圈一做完就成了大网红,陈教授停不下来了,我俩合计着干脆给鸡也做了一个。鸡舍连屋顶都是竹子做的,高高架起,进屋前得先上个楼梯,厉害的“低空飞行员”还能从地上飞到窝里边。

猪圈和鸡舍出名了,大伙儿都来嚷着来看看这俩稀奇的竹建筑。村民觉得新鲜又好奇,猪和鸡都有好地方潇洒了,咋不给人弄一个呢?所以接下来,陈教授又在山谷里的土堤上,造了一间专门给村民们休息的亭子。这下好了,竹亭子成了村里的大礼堂,乘凉、聊天、搞活动,村民们都爱上这儿来。猪圈、鸡舍和亭子一块儿被登在《纽约时报》上的时候,中国人外国人,农村人城里人才都发现,原来农村里的猪圈鸡舍,还能做得这么好看。

现在的太阳公社,藏在一圈小山丘中间,周围的山不高,出两层汗就可以爬得到顶上。你要是来,记得认准这个可爱的七星瓢虫,它是太阳公社的标志,也是老C最喜欢的一种昆虫,小时候学的文章里边有。为了保护环境,到了路口的石桥,汽车就不能往里开了。当然,你可以慢慢散步进来。孩子们到了这儿,也彻底解放了天性了。去田里拔青草喂羊,嘴里还咩咩地模仿羊叫。听老师讲竹子的故事,猪为啥要住竹子做的房子,鸡又为啥要住竹子做的房子,怎么连可爱的摇摆鸭子也是。

村里的小孩会教城里孩子抓知了,抓蚯蚓,抓黄鳝,他们不会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会像兄弟姐妹。村民们会和你一样套上蓝色的T恤,戴着帽子拎着篮子穿梭在绿油油的菜地里,他们会蹲下来告诉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些啥。去他们家里吃刚摘的杨梅,去吃刚焐好的笋。总之,身在太阳公社,谁都不会是一个异乡客。

今年的知了已经开始叫了,孩子们又该来了。老C想把更多城市人拉到乡村中来,拉进大自然里去。偶尔也可以停下手上那些实际的事情,去大自然里撒个野。

不知道食物从哪里来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小动物们要是知道你一直很害怕他们恐怕也会感到难过。山野里的空气那么好,不去多呼吸几口真是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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