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2013年3月26日, 以“强奸致死案”服刑近十载的张辉张高平被浙江高院再审宣告无罪,一桩申诉了多年的冤案至此昭雪。

  然而当年,这起冤案却曾被视作“极大地鼓舞了预审民警的斗志和士气”的经典案例,在预审中起主导作用的是号称浙江女神探的全国“三八红旗手”聂海芬。

  那么,这起冤案到底是怎么造成的?4月8日,浙江省政法委通报:浙江省委政法委已经成立由省市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张辉、张高平错案原办理过程中公、检、法各部门办案环节存在的问题进行全面调查,并将根据调查情况,严肃依法依纪追究责任。[详情]

  4月15日,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徐定安就张高平叔侄案接受采访时表示,公安机关在这起案件的侦办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省公安厅将根据有关调查结果,依法依纪严肃处理。浙江冤案叔侄称不想领赔款:买套房就没了

案件回顾

  • 2013年5月20日
  • 2013年5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张辉、张高平再审改判无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分别支付张辉、张高平国家赔偿金110.57306万元,共计221.14612万元。对于这个结果,叔侄俩表示很无奈,称不想去拿这笔赔偿,将继续与律师商量。“十年冤案,回家连房子都破败了,如今连房子都没得住。”张高平说,100多万能干什么,买一套房子就没有了。[详情]
  • 2013年5月15日
  • 5月14日,该案件中受害人王冬的父亲王朋里向记者哭诉:十年来,他和老伴日日夜夜想把女儿的骨灰接回家安葬,但一直未能如愿。在杭州市第二公墓有一座新立的墓碑,墓碑刻上了王冬的名字。但经过公墓的鲁姓工作人员查问一番后,明确告诉记者和王冬的父母:“墓是空的,的确没有骨灰。但两三年前在墓的下面,好像一次性深埋过几百个骨灰,作为无主骨灰处理。里面有没有王冬的,得去杭州殡仪馆查。”[详情]
  • 2013年4月27日
  • 张高平的哥哥张高发披露,叔侄俩目前已正式提出国家赔偿和冤案补偿,多项合计金额为702万元。而律师认为,提出的赔偿数额太低了,十年的痛苦和多方面损失,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叔侄俩都是巨大的。[详情]
  • 2013年3月26日
  •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宣判,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不能排除系他人作案的可能,原一、二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张辉、张高平无罪。[详情]
  • 2012年7月~2013年1月
  • 2012年7月,复查合议庭专程前往该案被害人安徽老家进行调查。2012年8月,复查合议庭前往新疆库尔勒监狱、石河子监狱分别提审了张辉、张高平。2013年1月,前往新疆将张辉、张高平换押回杭州,以便于进一步提审核查。
  • 2012年2月27日
  • 根据张辉之父张高发(张高平之哥)的申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复查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调阅案卷、查看审讯录像,调查核实有关证据。
  • 2011年11月
  • 张氏叔侄案得以曝光,震动浙江政法系统。省委政法委成立评查组,复查工作低调而隐秘。
  • 2008年
  • 《民主与法制》第13期的一篇报道——《“被疑‘灭门杀手’终判无罪释放”》中提到,2002年5月发生的一起灭门案,被告人马廷新被一个名叫“袁连芳”的证人逼供。那这个“袁连芳”与他们接触到的“袁连芳”是同一个人吗?[详情]
  • 2005年
  • 已在狱中服刑的张高平通过电视新闻看到一起凶杀案:1月8日,浙江大学城市学院女大学生吴晶晶在回家途中失踪。1月16日,吴的尸体在下沙开发区的隐蔽处找到,全身赤裸。杀人凶手勾海峰被警方抓获,执行枪决。[资料]获知两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相似,于是多次向公安机关报告自己的怀疑,并要求鉴定、比对勾海峰的DNA资料,但杭州警方未予理睬。[详情]
  • 2004年10月19日
  •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分别改判张辉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张高平有期徒刑十五年。
  • 2004年4月21日
  • 2004年2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张辉、张高平犯强奸罪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4年4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分别判处张辉死刑、张高平无期徒刑。
  • 2003年5月18日
  • 18日晚9时许,被害人王某经他人介绍搭乘张辉、张高平驾驶送货去上海的皖J-11260解放牌货车。次日凌晨到达杭州后,王某与张氏叔侄分别。但当天早晨,王某即被人杀害,尔后尸体被抛至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留泗路东穆坞村路段的路边溪沟。公安机关经侦查,认定是安徽省歙县张辉、张高平所为。

相关人员

当事人张辉

安徽歙县人。2003年,他被认为是杭州强奸致死案嫌犯。2004年,被判处死刑,后二审改判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详情]

当事人张高平

卡车司机,张辉的叔叔。他亦被认为是强奸致死案嫌犯。2004年,被判处无期徒刑,后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详情]

证人袁连芳

袁连芳,2001年因贩卖淫秽物品被拘留。在服刑的1年内分别出现在鹤壁及杭州的看守所内,成为两起惊世血案的证人。[详情]

律师朱明勇

朱明勇(著名刑辩律师,张氏叔侄案的再审代理律师,免费为张氏叔侄辩护):“疑罪从轻”使冤狱难于平反。[详情]

检察官张飚

张飚(退休前是石河子市检察院检察官,被认为是浙江冤案平反的“幕后英雄”):错案伤害很大不可以被原谅。[详情]

剖析——案件侦办人:“神探”聂海芬

媒体称女神探聂海芬职务未变 仍在一线

在杭州市政法界,流传着“三大女杀手”之说,其中杭州市公安局预审大队的聂海芬队长以漂亮和温柔著称。正是聂海芬的预审结论,推动张氏叔侄杀人案错案办结,随后经公诉、审判两个环节“错上加错”,最终偷走了叔侄俩十年光阴。不过,在杭州的公安系统,不少人对聂海芬抱以同情和肯定态度。据《南方周末》几天前报道,聂海芬现在的职务仍是大队长,依然在一线工作。[详情]

  • 浙江强奸冤案侦办警官曾获誉女神探
  • 当年侦办此案的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预审大队大队长聂海芬备受关注。

    2006年刊登的《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聂海芬同志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文中称,“聂海芬同志是杭州市公安局自1860年以来唯一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的女民警……近五年来牵头主办的重特大案件达350余起,准确率达到100%……经她审核把关的重特大恶性案件,移送起诉后无一起冤假错案。”[详情]

  • “女神探”曾在央视节目中称该案“无懈可击”
  • 截止3月13日下午5时,新浪微博中“聂海芬”已经以超过2万条微博而“荣居”微博热搜榜第二。 2006年4月13日,中央电视台第12频道《第一线》栏目推出“浙江神探”系列报道之“无懈可击聂海芬”。节目讲述了聂海芬参与侦破“5·18奸杀案”时,如何在没有找到任何物证的情况下,通过“突审”,让“惊魂未定”的张氏叔侄交代“犯罪事实”,进而从“细节”入手,获得了“无懈可击”的证据。[详情]

剖析——十年后案件前后对比

手法: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下进行突审

聂海芬: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刚刚到案,一个就是抓住他的亲情,再一个就是在他还没有,也就是说,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下,经过突审,开口了,两个人都讲了。[详情]

  • 细节:为判断抛尸地点到气象局查水流量
  • 聂海芬:他们讲我们把这个尸体抛在一个,当时很黑,看不太清,但是听到水声。案发现场的小溪流似乎已经足以证实犯罪嫌疑人供述属实,聂海芬却认为,光看见这个表象状态远远不够,她要得到的是客观以及权威的证明。[详情]
  • 要求:见证人必须是政协委员或是人大代表
  • 安排嫌疑人做指认前,聂海芬对见证人身份提出了特别的要求,她希望见证人必须是政协委员或是人大代表,这个提议让侦查员们进一步领略到了聂海芬不凡的魄力。[详情]
张辉、张高平:警方曾连续逼供7天7夜

在节目中,聂海芬说:“人刚刚到案,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下,经过突审,开口了,两个人都讲了。”而这里所谓的“突审”,被张辉、张高平一致认为是刑讯逼供。[详情]

  • 叔侄二人:从来没有见过“女神探”
  • 在记者与张辉、张高平的对话中,曾反复核实“有没有一个女警官曾经提审你们?”两人却都做了坚决的否认回答。张高平说:“从头到尾都没有女人审过我”。当拿出聂海芬的照片给他们看时,他们很确定地说“没见过”。[详情]
  • “指认”:人大代表根本就没下车
  • 张辉、张高平告诉记者,由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犯罪”地点和过程,因此“指认现场”不得不进行了三次,最后才和口供、公安勘查报告吻合,而“指认”期间,人大代表根本就没下车。[详情]

最新进展

  • 浙江高院向被冤叔侄各支付国家赔偿金110万余元
  • 2013年5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张辉、张高平再审改判无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分别支付张辉、张高平国家赔偿金110.57306万元,共计221.14612万元。[详情]
  • 浙江成立张高平叔侄奸杀冤案调查组 将严肃追责
  • 2013年4月8日,浙江省政法委通报:浙江省委政法委已经成立由省市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张辉、张高平错案原办理过程中公、检、法各部门办案环节存在的问题进行全面调查,并将根据调查情况,严肃依法依纪追究责任。据悉,目前张辉、张高平尚未向浙江高院正式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详情]
  • 浙江公安厅向冤案当事人及家属致歉
  • 2013年3月28日,省公安厅官方微博发布对“张辉、张高平强奸再审案”的回应:……这起错案的发生,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作为刑事诉讼活动中的一个环节,是有责任的,我们深感痛心,对当事人及家属深表歉意……[详情]
  •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宣告张辉、张高平无罪
  • 2013年3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宣告张辉、张高平无罪。[详情]

媒体评论

央视《新闻1+1》:这个错判,今天是否还会发生?

白岩松:其实在这儿我不想说存在一定的偶然因素是那个犯罪嫌疑人后来也是被确定,即便那个人不存在,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你这边用了非法证据,也没有物证等等也应该无罪释放,永远应该记住张高平在重审的法庭上说的那一番话,“你们今天是法官和检察官,但是你们的子孙不一定是,如果没有法律和制度的保障的话,你们的子孙也可能被冤枉,也可能徘徊在死刑的边缘。”记住这句话吧![详情]

济南日报:时代需告别“神探”

昔日“神探”的荣耀,今日成了黑色的反讽……十年的历史,当事人选择了“永不原谅”刑讯逼供者。也许,只有以制度兜底、彻底告别了“神探”和“青天”,我们才能从这段振聋发聩的话语中,读懂法制中国,并以史为鉴、以史为镜,真正将中国置于法制与法治的秩序之下。[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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