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省公安厅禁毒总队“零点秘密行动”,对杭州闹市区一家KTV突击检查,为保密,调集了其他地方警力。

  民警查了几个包厢,均没收获。

  “会不会没有?”我们几个随访记者,跟着跑上跑下,不免担心。

  坐镇指挥的他不露声色,胸有成竹,“等着瞧!”

  一会儿,传来捷报:在一间包厢的沙发缝里查到冰毒。

  他叫钱吉伟,浙江省公安厅禁毒总队副总队长。

  他是浙江最早一代的缉毒民警,办案时,他有点像《破冰行动》里的李维民。

  《破冰行动》剧照

  浙江警方近30年的禁毒史

  他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浙江第一起查获的毒品案是贩卖鸦片,“主犯我还认识。”

  那会,钱吉伟搞刑事技术,化学专业的他是一个理化实验技术员。以前,缉毒工作归刑侦部门管,对查获的鸦片进行毒化检测分析,也算专业对口。

  钱吉伟没想到几年后,自己会转行。

  1992年,国内发现大宗贩毒案件多起来,公安厅刑侦处(现为刑侦总队)侦查三科改名为缉毒情报科,钱吉伟被调过去,负责缉毒、抓毒贩。

  1995年,刑侦处单独成立缉毒科,2000年,成立禁毒处,2004年,浙江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成立。

  缉毒和禁毒,一字之差,背后是浙江警方近30年的禁毒史,钱吉伟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

  由钱吉伟指挥、参与破获的金华2001年“7·29”特大贩毒案,共缴获海洛因21公斤。最初,金华市公安局出租车出城管理处发现两个云南乘客可疑,身上带的砧板夹层内藏有海洛因,专案组经营案件后,牵出一个特大运贩毒团伙。

  浙江毒贩往往单干

  绕道走山路把毒品运进国内

  1993年,钱吉伟开始专攻大宗毒品案,经手的第一起毒品案,现在看起来,被抓的毒贩还不专业,“一下就抓到了。”

  毒贩是个新昌人,在湖北做点生意,他发现湖北有人在卖海洛因,看着赚钱多,过年时,就带了点货回来,到酒店想找人销货,结果被人举报了……

  同样,当时的浙江缉毒警察,在查毒上也没丰富经验。1993年末,钱吉伟去了云南,在那呆了一个月,一是查一个毒贩的落脚点,二是学人家怎么查获毒品。

  上世纪50年代,位于泰国、缅甸、老挝三国交界的三角地带以种植罂粟,加工鸦片、海洛因闻名,被称为金三角毒区,在此地区先后兴起了罗兴汉、坤沙等武装贩毒集团。进入上世纪80年代,随着缅甸境内各方武装势力割据,毒品种植加工区域逐渐扩大、北移,逼近中缅边境,被称为泛金三角地区。

  云南与缅甸漫长的4000多公里边界线上,几乎没有天然屏障,许多边界只是一河之隔,甚至直接相连,中缅边民又有着长期自由出入、自由往来的传统习惯,毒品的稽查工作极为困难。

  像四川籍缅甸大毒枭谭晓林贩毒时,以前走的也是这条线路,他被抓后,交代自己曾想了一个办法,弄辆油罐车,把油罐吊起来,下面装上毒品再把油罐放上去,这样即使警察查到了毒品,也没有办法把油罐吊起来……

  对手这么狡猾,云南警方自然对“查毒”有一套:什么毒贩把茶叶箱拆掉,下面做个夹层放毒品,货车水箱里放毒品等;毒贩往往声东击西,同时派几辆车混淆视听;毒贩往往有几十只手机,每只手机对应联系的人都不一样……

  在那,钱吉伟学会了毒品交易的“暗语”,像做毒品这一高风险行当,整个交易过程,彼此谈话跟《林海雪原》座山雕一样用“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的暗语。

  比如说这个毒品纯度高,毒贩可不会说“纯度高”,而是用代号,说“4号”,这代表是最高纯度的海洛因,比如说数量,如果说几公斤一听就是个外行,而是说“块”或“件”,一块就是350克,一件是700克……货送到了,也不会说“货到了”,一般只会说:“来玩下”,因为地点之前都用暗语谈妥了……

  当时,在缅甸境内,有大大小小的制毒工厂,生产的海洛因还有商标,什么“双狮地球”“三星环球标”“美人牌”等等,都是指4号海洛因,因为货好,纯度高,国际毒贩都来要货。2001年,谭晓林被抓后,曾交代自己曾和另一毒贩合作,把毒品运到公海上,南美国际毒贩甚至动用了潜艇来装,结果被美国发现了,毒品被查获。

  虽然毒品生意一旦被截获,毒贩押上去的家当会全赔光甚至赔上自己性命,但如果没被查到,利润大到吓人,比如1996年左右,中缅边境上靠近缅甸海洛英的价格是3万到5万元一公斤。

  渐渐地,看到有暴利,一些原本做边贸生意的中国人也开始在边境贩毒,有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广东等省的,也有浙江人,当时,浙江人特别是温州苍南籍人在那边做生意的比较多,浙江人又聪明,很快学会了,不过他们不像云南毒贩那么喜欢讲排场,下面张罗些马仔……他们往往都是自己单干,找下家,学着人绕道走山路把毒品运进国内。

  “当时,浙江人一般不会销到浙江来”,钱吉伟说,浙江一直是毒品交易的终端,是消费省,毒品是从外省流入浙江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