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22岁抖音网红小陈被前男友刺死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慈溪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

  小陈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子早就赶到了。妈妈站在人群中,瘦削的身影显得非常孤独,“我的嗓子都已经哭哑了”。

  旁边,不善言辞的陈爸爸,外套外加套了一件白色T恤,正面写着“法律公正”,反面写着“血债血还”。

  早上十点,旁听的家属陆续进入一号法庭,紧接着,审判长一行7人在审判席坐下。

  被告人吴某从右侧小门被法警带了上来,站在被告席上,背对着旁听席,法警给他打开手铐。

  他变胖了,短发,1991年出生的他,看上去多了一点油腻感。

  旁听席上,小陈的妈妈身子朝前倾,紧紧地盯着他看,眼里全是仇恨。

  “姓名?籍贯?职业?”审判席上,审判长威严发问。

  “吴某,1991年出生,慈溪某电子公司,销售。”吴某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庭审详尽还原了一对男女分手引发的悲剧//

  随着检方向法庭提交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庭审,详尽还原了一对男女因为分手引发的悲剧,导致两个家庭破碎。那个案发的夜晚,仿佛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吴某与小陈,原是男女朋友,两人分手后,吴某多次纠缠小陈。

  去年8月1日晚上,吴某买好口罩,车里有一把尖刀,尖刀上包着衣服,他躲在小陈工作单位对面的小区,静静地等待着她。

  晚上8点,这个美丽可爱的舞蹈老师下班了,她坐进同事的车里,完全没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发给妈妈的微信中,她说,“今天晚上去看电影,看完回家,不用来接我了。”

  “不要去浒山、不要跟男人一起去,知道吗?”

  “知道。”

  本来,这个晚上,应该是妈妈来接她下班。那段时间,吴某纠缠小陈非常频繁,都是妈妈出面接送。

  小陈看了一下手机,手机上有几十个拒接电话,都是吴某打来的。

  微信里,他发给她的文字,充满了威胁:

  “我连命都不要了。”

  “你一定要逼我弄出人命。”

  “我不会放过你的。”

  ……

  善良的女孩,皱着眉头,拉黑了吴某的微信。她不知道,车子的后面,另一辆小轿车正在尾随。

  小陈在慈溪市新都汇附近下车,这时,吴某追了上来,衣服包裹着尖刀抵住了小陈的腹部。

  “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我叫保安了,保安,保安。”

  “你不要叫,不要叫,我手里有刀。”

  ……

  //她被强行推进夹娃娃机店//

  监控显示,晚上8点56分,小陈被吴某强行推进一家夹娃娃机店。

  3分钟后,晚上8点59分,吴某手持尖刀,浑身是血,仓惶出逃。

  在这之前的短短时间里,吴某捅了小陈十余刀。

  “他用右手握住尖刀,大拇指抵住刀柄,用力插了下去。”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说。

  小陈喊着“救命”,慢慢地倒在地上。

  “吴某又冲着小陈的颈部下手……

  “他蓄谋已久!”法庭上,诉讼代理人陈述。

  夹娃娃机店长看到这一幕后,冲了上去,吴某才住了手,手执血淋淋的尖刀,跟店长对峙了1秒钟。当店长顺手拿起一把拖把冲过去时,他转身逃跑。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店里。

  “杀人了!杀人了!”吴某钻进车子,店长一把将拖把砸了上去,车子发动了,拖把断了。

  夹娃娃机店里,两个顾客,一人用手捂着小陈的脖子,一人捂着她的腹部,鲜血染透了他们的手。

  //她一叫保安,我就急了//

  吴某一声不吭地站在被告席上,当法官问他的时候,他才说上几句。

  “我们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让她拍抖音,我月工资5000元,给她买过化妆品、衣服,我还给她发过微信红包。”

  “我没有蓄意杀人,我只是想带着刀跟她谈谈,就讲几句话,我想让她回心转意。”

  “她一叫保安,我就急了。”

  “当时的情况我记不得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法庭上,审判长问他:“你拿刀捅她,是想让她回心转意吗?”

  “是的。”

  “你捅了数刀也是想让她回心转意吗?”

  “是的。”

  捅完小陈,尖刀扔在现场附近,吴某逃上车,车子开得飞快,半路上,车子停下来,他从车上拿出一张光碟,遮住了车牌号。

  对此,他解释说,他本来想去超市买把尖刀自杀。但是,自己身上全是血,最终没有下车。

  路上,他打了个120,又给小陈老板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小陈爸妈,“他们女儿出事了”。随后,他向慈溪市公安局自首。

  //最后陈述时,他终于激动起来//

  这起案件事实清楚,因为吴某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的辩护律师主要是围绕吴某是否处以极刑进行辩护。

  诉讼代理人根据在案证据,力图证明吴某蓄谋杀人,自首不足以从轻量刑,“必须处以极刑”。

  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则表示,吴某故意杀人是恋爱矛盾引发,是激情杀人,社会危害相比其他命案要小得多。

  当审判长让吴某做最后陈述时,现场一直很冷静、仿佛置身事外的吴某终于激动起来,眼泪掉了下来。

  “大半年了,每一天,我都是度日如年,每一晚,我都做同样的梦。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杀了她。

  “都认为判我死缓是最好的结果,实际上对我最好的结果是死刑,活着,才是我最大的痛苦,我的余生会一直生活在折磨中……”

  记者 夏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