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10点多,高先生来电:

  我原来在一家服装厂打工,后来和几个工友不做了,老板不高兴,把我和几个工友的信息公布在网上,说我们这几个是故意捣蛋的,人品不好,叫其他厂的老板不要录用我们,造成我们找不到工作。

  见习记者朱家豪核实:高先生通过微信发来一张白底黑标题的“封杀令”,上面是6个人的身份证照片,底下写着:“以上成员成群结伙进厂,目的想在服装厂做老大,甚至工价他们说了算,如有不顺心全体休息或者全体离场……不要问我是谁,请叫我活雷锋。看到的老板微信转发群跟朋友圈,为同行做出点贡献。”

 

  6人当中,3男3女,两对夫妻,还有两个是亲戚和老乡。

  打进热线的高师傅,34岁,江西鄱阳人,2011年和老婆来杭州,同来的还有他堂弟和婶婶。这几年他们一直在乔司做服装加工,主要是拼接裤子。一年后,他弟弟弟媳也从江西来杭。另外一对夫妻是老乡,今年年初才来。

  前年9月底,几个人通过墙上的招聘广告,找到××裤厂。

  “厂子大概200来方,我看厂里货源足,布料堆了好几排,十几个工人忙得很,我们当时就决定来这里做。”高师傅老婆说。

  高师傅补充说,主要是看上了这家厂活儿多,他们和厂里不签合同,计件制,多劳多得。

  裤厂只做男女长短裤,做一条能拿6-8元,从早上8点工厂开门到晚上11点关门之间,想做多久自己定,想休息就休息,时间比较弹性。

  高师傅说,开始做的一年多里,每天量都很大,为了多赚点钱,他们一个月最多给自己放3天假,每月工资能稳定在5000元左右,“还算凑合。”

  今年2月,高师傅和老婆找到裤厂程老板,希望能够提高每条的工价,但程老板没同意。夫妻俩一合计,就辞职离开了。其他6个人继续在厂里干。

  高师傅的弟弟说,今年6月,感觉厂子接的活儿少了很多,以前能从早干到晚,这个月少了一大半。“6月份我就干了10来天,拿了2000多块钱,我也要养家糊口的啊!”

  8月30日,又有5个人同时离开裤厂。

  9月2日下午,高师傅接到一个老乡从江西老家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在杭州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被人“封杀”了?几乎同时,高师傅的妻侄也在老乡群里,转发了这个“封杀令”。问他哪里看到的,妻侄说是另一个乔司服装厂老板的朋友圈看到的。(高师傅说自从他们离开,程老板的微信朋友圈就屏蔽了他们)

  几个人顿时炸了,觉得肯定是程老板干的。报了警。

  “警察打电话给老板,他也承认是他发的,但我们打电话给他,就不承认了。我们的清白都受损了,我们又没干坏事,凭什么这样发!”

  高师傅老婆说,“封杀令”一出,对他们找工作影响很大。乔司遍地都是小服装加工厂,老板们互相认识。

  这几天找了几家服装厂,老板都不要我们。前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老板知道这个事之后,让我们处理干净再来上班……耽误了好几天了,每天都是钱啊!”

  我来到乔司和睦桥××裤厂。厂房200多平方米,缝纫机紧密列了两排,十多个工人正在忙碌。门口一名穿黑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粘标签。

  他说自己姓王,是老板小舅子,负责工厂日常生产。老板出去进货了。

  提起“封杀令”,他说根本不知情,但承认这几人之前是厂里员工。“9月4日早上在朋友圈和相关群里看到的,但是谁发的我也不知道。”

  封杀令上面提到的,“以上成员成群结伙进厂,目的想在服装厂做老大,甚至工价他们说了算,如有不顺心全体休息或者全体离场”,他说,确实有。

  “两年多里就有3-4次因为工价没谈拢,他们突然不顺心集体停工。一停工,客户要的量达不成。我们只能说好话,这一单帮忙做做。8月30号,上一分钟我还不知道,下一分钟这几个人直接就走了,招呼都没打。最起码提前说一声啊,一下子走了那么多人,让我们怎么完成量?”

  他告诉我,裤厂开了7年,受到网络和同业竞争的冲击,销量利润一年不如一年。“姐夫一年赚的钱和白领也差不多。”

  服装厂老板和警察一起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正说着,我发现厂门口停了一辆警车,几个警察和一堆人站在那里。

  警察对一个穿黑色短袖,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说,“有人举报你了,也给我们提供了材料,根据相关治安条例,我们需要对你传唤,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我问了下旁边人,得知他就是老板。

  高师傅几个人也开车去了派出所。

  昨晚6点,高师傅给我打来电话,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老板答应赔偿耽误3天的钱,每个人600-800元。并在派出所赔礼道歉,朋友圈里澄清事实。”

  “封杀令是不是老板发的?”

  “他说是手下员工发的……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我又打电话给老板。“(封杀令)到底是谁发的我不清楚,事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多问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见习记者  朱家豪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