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推开杭州市第二社会福利院一号楼的1304号房,靠阳台左侧的床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老人家却不见踪影。

  在走廊上碰到打扫卫生的阿姨,她笑笑:“你们去二楼的活动室找找,唐奶奶应该就在那打麻将,刚刚他们过来喊的。 ”

  二楼活动室门推开,面对门口坐着的正是101岁的唐珊珍奶奶,右手正摸着牌。

  老太太已经五代同堂

  1917年出生的唐珊珍奶奶老家是宁波奉化的,从小生活在上海。

  16岁时,一起住在上海的房客教她打麻将,大家平时空闲玩玩,也不赌钱。这就成了唐奶奶从那时保留下来的生活娱乐项目。

  抗日战争时期,她跟着家人回到奉化乡下,但习惯了上海的生活,唐奶奶老想着要回上海,20岁只身回到上海,开始学唱戏,跟着越剧团又去了扬州,呆到48岁才跟着大儿子来杭州。

  两个儿子都在越剧团里长大,后来也都留在剧团工作,一个小儿子去了北京。唐奶奶就跟着大儿子、儿媳一家落户杭州。

  现在,唐奶奶和她儿媳妇都住在市第二社会福利院里,已经住了五年。每周六,孙媳妇都会开车来接妈妈和奶奶出去吃饭,一家人团圆。

  这个家庭,已经五代同堂了。唐奶奶说,她的两个曾孙女都生了儿子,一个一足岁了,一个10个月大。“我脚上这双鞋子,就是曾孙女给我买的。”

  一顿能吃一两半米饭

  101岁的老人在养老院的护理级别还是自理,这个确实非常少见。

  唐奶奶的生活跟其他老人一样, 很规律:早晨5点起床,叠被子,洗脸梳头,洗洗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再拄着拐杖到楼下大厅里走一圈,上来吃早饭。吃饭也是自己动手,不需要护理员帮忙。

  吃完饭,她就跟儿媳妇一块儿去打麻将了。“脑子和手都稍微活动一下,不打麻将老是坐在那,东想想西想想越是不好。”上午打两个小时麻将,等活动室关门了,她才回房间准备吃午饭。午饭吃完小睡一会儿,起来如果觉得饿了,吃个小面包或饼干垫一垫。唐奶奶胃口不错,一顿饭能吃一两半米饭,再加一荤一素。她说自己一直以来吃饭都不多吃也不少吃。50多岁的时候,身高1米5多的唐奶奶居然是个微胖女,体重有130斤,年纪渐长,体重渐轻。

  “我不吃补品,药只有一种降血压的药,其他药都不吃的。年纪轻的时候蛮喜欢吃肉,现在每顿一道荤菜,基本上就是一块红烧肉,肯定要吃的。”唐奶奶除了一只眼睛几乎看不清了,耳朵顺,走路稳,说话清晰,头脑煞清爽。

  她自谦麻将牌技不行,可是坐对面的儿媳妇告诉我们:“她老麻将了,回家跟我们孙子打,都是她赢。”

  自己的事情习惯要做好

  唐奶奶是个手很巧的人。

  在剧团的时候,自己做戏服,自己在戏服上绣花。20多年前,黄龙洞有个剧团,她还去帮忙做戏服,越剧虽然早就不唱了,但做戏服的手艺还在。

  前些年, 做绣花、打毛线、干家务,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做。“打毛线眼睛闭牢打打,现在手不灵光,这些也做不来了。”但她爱干净,把床铺都收拾得很整洁,每趟回到房间都要洗脸、洗手。自己贴身的衣服自己洗,洗完晾到阳台上。

  晚上洗脸、擦身都是自己动手。 护理员沈玲花比唐奶奶晚一点进福利院,她说四年下来,这个老太太身体状态还是这么好:“ 她的心态特别好,我们这里都是集体生活,一个房间住了两三个人,难免有点摩擦,她就从来不往心里去,由着别人说说。

  这真的蛮难得,有时候碰到脾气爆的两个人,说不定就要吵起来。而且她很肯做,自己的事情都要自己做,有时候我看到她去开水房打开水,慌死了。”

  唐奶奶叠好的被子方方正正,羽绒被也叠得不乱不塌。她对着我们说:“你们猜猜这床羽绒被多少年头了?是我自己做的!”

  没等我们猜,她已经自曝答案:“我35岁的时候做的,大地方小地方跑了多少,才买了这5斤绒,洗干净,再用剧团食堂的大锅子蒸了消毒,晒好弄好。剧团里地方大,摊开了用缝纫机踏好。”为了耐用,她踏了两层布套。

  一床年龄近70岁的羽绒被,我们听了快石化。唐奶奶一直舍不得扔,从扬州带到杭州,再带进福利院,是她晚年最贴近的一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