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专家也纠结,类似阿丽这种配偶失踪女性要求继续履行人工生殖医疗合同的情况,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未曾有过先例,这么做会不会违法。

  也有专家考虑到实际问题,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会不会对他的成长不利。

  总之,医院讨论结果是阿丽的条件不符合相关规定和程序以及伦理原则。虽然从感情上他们很同情,也很理解阿丽的决定。

  在这件事的决策上,舟山市妇幼保健院其实很慎重,也很人性,最后医院负责人甚至把自己相熟的律师朋友介绍给阿丽,“要不让法院来判决能不能做”。

  法院:

  生育权是基本考量判医院继续手术

  让法院从法律上来做个决断,也就需要启动一个官司。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郑素雅律师作为阿丽的诉讼代理人,告了医院。告的是合同之诉,要求医院继续履行阿丽与他们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完成“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

  近日,定海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郑素雅律师说,我代理这个官司的突破口就放在生育权是人的基本权利。在庭上,郑律师说,生育权是人的基本权利,对于配偶失踪后延续试管婴儿术,法无禁令即可为。试管婴儿术作为一种生育的辅助技术,从本质上来说,也应该是维护人类生育权的一种技术。

  定海法院经过了审慎的调查审理,还特地咨询了阿洋父母的意见。

  对于医院方面提出,阿丽今后是否能给予孩子足够的生活保障,法院也调查到,阿洋出事后,阿洋的赔偿款,阿洋和阿丽的婚房,还有阿洋在船上的股份(每年都有分红),阿洋父母统统交给了这个媳妇来处理。

  最后,法院认为,在道德法律许可范围内尽量保障人的生育权,是案件的一个基本考量标准。同时,符合伦理道德法律规则,保障个人家庭以及后代的健康和利益,维护社会公益。

  针对庭上的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阿洋失踪,阿丽属于已婚妇女。即便阿洋死亡,阿丽也是丧偶妇女,而不同于社会公益原则中的单身妇女。第二,目前并无证据表明阿丽缺乏抚养子女的能力。第三,关于伦理上的知情原则的约束,阿洋之前和阿丽一起来医院求医,并决定实施试管婴儿术,说明他愿意通过这个辅助手术要孩子的意愿是明确的,不应拘泥于现在胚胎移植他无法签字这一形式问题。

  最后,从法律原则上来说,原告要求实施胚胎移植手术,属于继续履行既有医疗服务合同的请求,而非签订并履行新的合同,丈夫没有做出新的意思表示不必然对合同履行构成妨碍。

  最后,法院判决,医院为阿丽实施手术。

  孕育孩子,是她对爱人最好的怀念

  阿洋是独子,当阿洋失踪两个月后阿丽提出这个决定时,让几近崩溃的二老非常激动。一直以来他们对阿丽都很好,“现在儿子下落不明,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而阿丽的父母也专程从贵州赶到舟山,表示支持。

  昨天,阿丽告诉我,她马上要去手术了。

  医生说,胚胎移植成功率大约是50%。阿丽说,没关系,不是有5个胚胎吗,一个不成功,还有第二个,两个不成功,还有第三个……

  生命就是一辆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口,人来人往上上下下。如果幸运,会有人陪你走过一段,当这个人要下车的时候,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因为,说不定下一站会有另外一个人陪你走得更远。对于这个33岁的年轻人来说,迎接孩子,是生命的另一段开始,也是对过去最好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