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婷刘婷

  去年8月14日,全国道德模范刘霆宣布自己将做变性手术。昨天上午,在广州某医院完成手术的刘霆,首次在天河区一间酒店会议厅公开亮相,并宣称“自己已经改名为刘婷,女字旁的婷”。以一身红色的抹胸礼服装扮的刘霆,让人很难与之前那个留着“八”字发型、身穿短袖衬衫的刘霆相联系。刘霆坚称自己并非变性,而是“还性”,回归本来的自己。

  ■新快报记者 罗汉章 陈海生

  年幼时行为像女孩 让母亲很担心

  刘霆今年29岁,浙江省湖州市双林镇人。在母亲陆永敏看来,从懂事起,刘霆就有像女孩子的倾向。刚刚学会走路的刘霆,就会拿妈妈的口红涂在嘴上,再长大一些了,还会踩上母亲的高跟鞋去照镜子。更让母亲担忧的是,刘霆笑的时候时常翘起兰花指,陆永敏每次都是直接打掉。

  有一回,刘霆上学回家后,跟妈妈说:“妈妈,我听说有一个人做了手术之后,就从男的变成女的了,我也想做。”这让母亲很担心,想了包括让刘霆戴领结、敦促站着撒尿等方法,让他看起来尽可能像个男孩子。

  刘霆13岁时,母亲患上了尿毒症,随后刘霆的父亲离家,是刘霆一人照顾着母亲。2005年,刘霆考上大学,担心无人照顾母亲,刘霆便把母亲带到学校附近租房养病。陆永敏说,那段时间两人的生活压力大,也没再听刘霆说要做女人了,“我以为他放下了这件事情,慢慢向正常的方向发展了”。

  母亲患病 刘霆推迟了做变性手术

  事实上,从初中开始,刘霆就坚定了自己要做变性手术的想法。他说,“这完全不是我的世界,我天生就是一个女孩子。”刘霆说,在照顾母亲期间,他的经济压力比较大,“我想先把母亲照顾好了,再存钱做这个手术”。

  2007年9月,“背着母亲上学”的报道出街后,刘霆逐渐成为公众人物。在旁人看来,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刘霆也感到母亲的病有了希望,但是他担心自己该怎么办?

  刘霆说,所有的报道都说他是男的,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既然成为了公众人物,他必须向公众期望的方向发展,“我要起到一个带头作用,如果这个时候我说我要‘还性’,这算个什么事啊?”此外,母亲也反复提醒刘霆,“要对得起帮助过我们的人”。刘霆说,这段时间他过得很压抑,不想去逛街,“一到街上,别人就会把我当成是男的”。

  做完手术 刘霆说,“像治好了病”

  这种没办法做自己的生活一直困扰着刘霆。去年他开始写书,有关自己的成长故事。今年4月30日,他的书《我本佳人》成稿。刘霆说,写书是一个更全面看自己的过程,“写完后,我心里平静了很多,让我敢站在人前,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2014年8月14日,刘霆宣布他要进行变性手术。刘霆说,这个决定是他在非常理性的条件下作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这是我的选择”。

  2015年1月19日下午,刘霆做了性腺摘除的手术。他形容手术后的感觉是,“你觉得这是个病,做了手术,就把它治好了”。回忆手术过程,刘霆说,就是腰有点酸,但做完后他觉得终于释放了,“医生跟我说,我可以去申请更换性别了,这是我20多年来的梦想”。过完术后康复期,刘霆迫不及待地跟母亲外出逛街,“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裙子和洋娃娃那些东西。”他笑着说。

  对话

  刘霆说,相信这个社会和善的人居多:“我会正确看待负面评价,努力走下去”

  新快报:你担心别人对你的负面评价吗?

  刘霆:我相信这个社会上还是以真诚、和善的人居多。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我会正确地看待这些评价。现在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会自信、坚强、努力地走下去。

  新快报:遇上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怎么做?

  刘霆:我觉得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以前在学校里有喜欢的男孩,不敢去说,因为没时间和机会去解释自己的状况。现在“还性”了,希望以后能遇到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我不喜欢两个人很陌生的样子,当然,如果对方愿意,也可以慢慢相互了解。

  新快报:手术完全康复后,你有什么打算?

  刘霆:我想出去闯一闯,碰碰运气。我想尝试一下娱乐圈,这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我还希望我的自传小说能拍成电影,鼓舞更多的与我有类似经历的人。

  新快报:做完这个手术后无法生育,你打算怎么办?

  刘霆:我照顾生病的母亲时,我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小孩,有种母爱的感觉。其实我很喜欢小孩,如果以后有经济条件了,我会领养一个小孩。

  谈及刘霆的未来,母亲陆永敏并不担心:

  “希望她从内在开始,真正做一个女人”

  刘霆的母亲今年62岁,因之前做过肾移植手术,每天都有定时定量服用排异药物,在刘霆做手术的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广州陪伴。

  她说,起初她无法理解刘霆,“明明是个男孩子,却整天想着做女孩,为此她还想尽了各种办法,让刘霆做回男孩。”2013年12月12日,她带着刘霆到上海的一家医院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告诉她,刘霆的脑核团跟正常人不一样,并诊断刘霆是易性癖,是无法逆转的,建议刘霆按女性的方式生活。

  随后,她又在网上看了相关的资料,明白了刘霆自出生起,就觉得自己是个女孩。知道这一切后,陆她有些愧疚,“二十多年来,我都误解了他,他一个人在默默承受这一切”。自那以后,她支持刘霆做手术,“别人也许不理解他,但是自己孩子我要理解”。

  谈及刘霆未来的生活,她表示并不担心,她希望拥有女性外表的刘霆,能从内在开始,真正做一个女人。

  声音

  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希望社会能更接纳和宽容跨性别人群

  昨天上午在见面会的现场,中国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通过提前录制的视频,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李银河认为,刘霆的选择很勇敢,变性手术让刘霆找到真正的自我。与此同时,李银河也提出,像刘霆这样的跨性别人群,身体的改变可以通过一个手术达到, 但是在整个社会对这群人的接纳方面,还需要更多的宽容。李银河希望人们可以体会和体谅他们的心,体谅他们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