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有多大?”

  “外湖的水域面积大概是5.6平方公里。”

  “西湖有多深?”

  “平均水深大概2.5米,最深的也就是离岸5米的位置得有4米深。”

  “西湖有变化吗?”

  “有啊!以前周围小景点都是收票的,5毛、1块都有。现在全免。关键是越来越美,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说起西湖,周翔军如数家珍。

  可能说周翔军这个名字太过陌生,那我们就直接唤他“西湖捞哥”,显得更为亲切。1981年从部队退伍后参加公安工作,“捞哥”先后在柳浪派出所、灵隐派出所、分局行政科工作,2003年调到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水上派出所担任民警。

  “捞哥”名号的由来,是因为他累计从西湖里救起150多个人,以及各种各样的手机、无人机等电子产品,他和他的摩托艇、打捞杆,成了西湖一道特别的风景。

  下个月,也就是11月19日,从警40年的“捞哥”要退休了。

  今年国庆,是他最后一次“在岗小长假”。

  “能帮一把帮一把”

  “西湖捞哥”自主研发的

  打捞神器已经到了第三代

  打捞手机按照公安部规定是非警务工作,也就是说,并非属于分内工作。

  但“西湖捞哥”的故事就得从“捞手机”开始说起。

  好多年前,有位抗战老兵把手机掉进了西湖。那会智能机还不普及,用的是摩托罗拉。老兵难过的直掉眼泪。“他心疼的是里面的通讯录!”周翔军当时二话没说下水去找了,手和身体都被划破,可惜还是没有找到,“挺遗憾的”。

  “看人家着急,能帮一把帮一把。这也是这份职业自带的使命感。”也就这样,周翔军除了日常的沿湖巡逻、船只管理工作外,开始在西湖边“捞”起了手机。

  自打后来智能手机普及,掉进西湖的手机也跟着增多,每个月总会接到一两起,旅游旺季时他最多一天帮人捞了四部手机。这或许是因为西湖太美,很多人都喜欢在湖边拿出手机自拍。“自拍的时候,很多姑娘喜欢把手机拿得老远,这样大概显得脸小一点,这时候手腕的姿势都不大自然,还要按拍摄键,没拿稳,手机就掉下去了。”周翔军说,还有就是自拍杆不牢靠。(早前报道《为啥西湖里每年能捞起那么多手机?因为妹子们自拍时这个习惯!你也有!》)

  年轻那会,周翔军是自己下湖替游客打捞,但毕竟这样不安全,有些地方水深近4米,时间长了身体也吃不消。

  所以在办公室闲着无聊,就开始研发打捞工具。

  “我1978年在汽车修理厂当过修理工,1979年当兵是机械工程兵,所以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第一代“打捞神器”主要靠的是磁铁,当时他找来好多废旧手机,各种牌子都有,又买来一块巴掌大的强力磁铁来试。无论什么款式的手机里多少都有金属零件,基本都吸得起来。

  他自己画了几张设计图,交给五金店师傅,打造了几件专属新装备:一根杆子能随意伸缩、头上焊着一块大磁铁的“手机吸附杆”,一根尖头是一个四爪小钩子也能伸缩的“皮包钩”。只要方位准确,杆子尖端的强力磁铁吸住了手机,他瞬间就能感觉到。

  如今,神器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有个洋气的名字,叫“多元化可视打捞杆”,获得三项专利。磁铁+可视镜的搭配,大大提高了打捞的效率。每一个神器都是周翔军纯手工打造,价值得3000多元/根。

  “我们所里有10根,属于专职专用。前不久扬州瘦西湖也来我们这取经,我给他们送了几根。毕竟瘦西湖里掉手机的情况也不少。” 周翔军笑着说道。

  西湖必捞前三甲是手机、无人机、汽车钥匙

  对“捞哥“而言捞手机还能破案

  捞了这么多年,西湖底总能捞到各种东西,啤酒瓶盖、饮料罐、墨镜什么都有。

  这几年报警捞的最多的就是手机、无人机、汽车钥匙。算得上“西湖必捞”前三甲。

  采访约的是今天早上9点,恰好遇到周翔军在断桥边“带徒弟”,也就是实操怎么捞手机。四五个“捞弟捞妹”都是1994、1995年出生的巡逻队队员,喊周翔军“捞哥”,而不是师傅。

  “今年国庆手机掉的不多,目前也就5台的样子,可能和大家伙的宣传有关,更加注意文明出游,安全第一。”但学会打捞,还是每个西湖景区分局,尤其是巡逻警察的必备技能。

  现场,周翔军手把手地进行演示。“如果是垂直掉下去的,他会漂,但正常情况也就是水流不急的话,范围在1、2米内,可以在水底上游打捞。如果先掉在地上反弹到水底,打捞方法又不一样,应该离岸边稍远一点地方打捞。记住,要多问问游客哪里掉下去,有没有泛泡泡,这些细节都能帮你快速捞到手机。”

  正常情况,考虑到游客安全,西湖边是不允许飞无人机的,但是这几年“爱慕”西湖“美色”的游客越来越多,无人机掉湖里了,大家还是得帮忙。它的打捞难度会高于手机。周翔军忍不住还是想提醒大家一句:“尽量别飞吧,为了大家的安全。”(早前报道《无人机刚拍下西湖全景,就被一阵大风吹进湖里!又多亏了他!》)

  当然,在周翔军的眼里,“捞手机”一直不是件简单事儿,它也能破案。

  前几年在断桥,两对从北京来的夫妻游客,坐手划船上西侧岸后发现丈夫西装内侧的两个手机没了,报案怀疑是否是船夫偷了,如果成立算得上刑事案件。

  “我当时先判断会不会是掉湖里了。可游客不相信,总觉得可能性不大。我就让另一位同事安抚他们,自己默默带着一代打捞杆去探测。遇到铁,打捞杆发出的声音一般是‘peng’,遇到手机是‘ding’,所以我一听到‘ding’就觉得稳了。”大概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吧,一前一后把两个手机给捞上来了。

  “捞手机照样能破案,但一定得心细。”这是周翔军在教导徒弟和被采访过程中反反复复提到的一句话。

  最遗憾的就是陪伴家人太少

  最想做的就是退休后

  继续做一名西湖义警

  在周翔军的“专属”快艇上,除了必备的打捞神器外,还有藏在座位下面的被子、枕头、水壶等生活用品。

  快艇成了他第二个家。G20峰会期间,他更是直接睡快艇值班待命,一睡就睡了半个月。

  说实话,在我看来,有一艘可以在西湖“自由驰骋”的快艇,是一件特别酷的事儿。

  但周翔军说,你们觉得酷,觉得浪漫,但当它成为一份职责之后,则需要背负巨大的压力。

  除了捞手机,周翔军做水警这些年来也已从湖里救起一百多人。

  “这艘快艇跟着我也快12年了,马上,它要和打捞神器一起被交接给年轻同志了。”快艇的外观警灯也是他特别设计过的,受的是救护车的启发,除了顶上有警灯,周围也有,为的就是引起来往船只的注意,在特殊出警的时候能让船只主动避让。

  说起这一切,看得出,周翔军很不舍。

  这些年,有遗憾吗?

  “有啊,陪家人的时间太少了。女儿出生没在现场,现在去了国外交流接触的时间更少了;爸妈家就在派出所附近,我也没怎么陪,最远的一次出游就是自驾陪他们回青岛老家转了转;今年老婆生日,我临时接到任务,带着老婆一起回西湖救人……但我真的很感谢他们,能理解我。”

  退休以后,会干些什么?

  “昨天还和我老婆聊天,退休以后会不会很无聊?她说不会,可以多出去玩玩。”周翔军说,一直在和老婆灌输“退休后,工作日出去玩,节假日留杭州”的想法,其实是有私心的。“我想着节假日是所里最忙的时候,我还是得回来帮忙。对了,尤其是要‘怂恿’老婆一起来帮忙。”

  他已经答应退休后继续做一名西湖义警,唯一的坚持就是“不离开水上派出所”。

  得知他要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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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这些年,《都市快报》曾多次报道过“西湖捞哥”周翔军。以下为部分版面截图——

  2016年3月30日版面↓↓↓

  2017年5月25日版面↓↓↓

  2017年10月4日版面↓↓↓

  2017年12月11日版面↓↓↓

  2018年10月3日版面↓↓↓

  在水上派出所这十多年,周翔军的日常一直很“规律”。正常情况下,早上六点多,从东站附近的家出发,经历早高峰,到所里上班。开着小艇,随时接任务。但也很不规律。没有确切的下班时间,从警40来年就回家吃过个位数的年夜饭。

  采访前,我一直觉得是一位特别神乎特别严肃的“警察捞哥”,采访后,只觉得就是一位特别普通的老父亲。会担心在国外的女儿的个人问题,想着她能早点回杭州,会遗憾自己这些年没能好好尽孝道。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一个人只有对它爱到了骨子里,才会这么无怨无悔吧。

  周翔军说,爸爸、姐姐、姐夫、爱人都是军人,所以对自己而言,为人民服务,不是口号,是具体行动。即使退休了,也得以警察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其实当年体检,我选的是北海舰队潜水兵,一直想做海军,母亲担心我离家远给换了。没想到,后来还是和水结缘,换成了湖。西湖,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近两三个月,水上派出所还会成立捞哥工作室。

  西湖捞哥,也会是西湖边一直存在的一道特有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