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金华武义警方破获一起公安部督办的特大地下钱庄案,涉案金额高达220亿元。

  地下钱庄,是民间对从事地下非法金融业务的一类组织的俗称。是指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从事跨境汇款、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等活动的非法金融机构。

  这起大案最早是从义乌商户流出的外汇发现的。

  工作中发现可疑线索

  立案侦查成立“1.22”专案组

  2018年上半年,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工作中发现,广东揭阳部分企业的个人账户资金大量流向义乌商户个人账户,十分反常。

  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与金华市人民银行外汇管理局会商时,得知他们在日常检查中也发现了有大量义乌商户NRA、OSA等离岸账户中的外汇流向广东揭阳地区企业,这个异常的外汇和人民币流向与两地间的实际贸易情况严重不符。

  “浙江义乌和广东揭阳都是外贸出口型的地区,这两个地区间的外汇如此大量单向流通,这明显不合常理。”负责该案件的办案民警说。

  此后,金华经侦支队与金华市人民银行外汇管理局分别从离岸账户外汇走向和人民币账户资金流向两个角度开展研判,发现了124家广东揭阳企业涉嫌非法购买外汇的违法行为。

(缴获的外币)(缴获的外币)

  2018年12月19日,我省首个汇警合作联络室成立仪式上,金华市人民银行外汇管理局将该线索正式移送金华市公安局,指定由武义县公安局主办。武义县公安局高度重视,抽调骨干民警10余人组成专案组开展研判工作。于2019年1月22日开展立案侦查,代号“1.22”专案。

  拓展犯罪网络

  挖出一特大地下钱庄

  专案组从广东揭阳124家嫌疑企业收到来自义乌地区商户NRA和OSA账户的外汇后开展资金流向追踪。“揭阳、义乌两地地理位置较远,且揭阳企业和义乌商户之间资金上并非一一对应的关系,我们判断他们两者间应该有地下钱庄在居中介绍撮合外汇交易,所以我们决定围绕资金流开展研判。”办案民警介绍道。

  专案组通过综合运用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历年大要案办理中积累的地下钱庄及上游犯罪的各类战法模型,综合分资金流水等要素,发现124家揭阳企业多为塑胶玩具类企业,主要通过揭阳的三个犯罪团伙进行外汇交易,每个团伙都控制大量的人头账户,账户每天的进出资金量巨大。

  同时,专案组发现该三个团伙的资金均呈现如下特征:揭阳企业在收到外汇后,结汇至法人账户,再汇到中转账户,最后通过大型分发账户汇往义乌的钱庄和商户。通过侦查,专案组找到了这些团伙所分别对应的义乌钱庄。至此,三个“揭阳-义乌”犯罪链条被发现。

 (缴获的银行卡) (缴获的银行卡)

  “浙江义乌等地的部分外贸公司正常出口商品后,通过NRA、OSA等离岸账户收取了外商的大量外汇,因嫌手续繁琐、到账时间慢、汇率波动等原因未依规到银行等金融机构进行正常结汇,转而出售给地下钱庄犯罪团伙进行非法获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外汇供给市场。同时,广东揭阳等地的企业为取得出口退税所必须具备的收汇结汇凭证,产生了大量购买外汇的需求,形成了另一个外汇需求市场。”办案民警介绍道。就这样,两个市场在供需上的强烈互补,滋生了一批从中撮合交易、大肆牟利的地下钱庄。

  深挖上游犯罪延伸

  地下钱庄犯罪危害性大

  除了涉嫌地下钱庄犯罪,专案组通过深挖侦查,还发现上游犯罪有:骗取出口退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洗钱等犯罪。

  在侦查中发现,揭阳的犯罪团伙均有涉嫌骗取出口退税的重大嫌疑。“退税申报的三个必备条件是结汇、报关、专票,我们从这三方面入手,发现揭阳的犯罪团伙除了向义乌地下钱庄购买外汇外,还通过中介向购买报关数据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补贴,骗税金额高达2亿余元。”办案民警介绍。

(抓捕现场)(抓捕现场)

  地下钱庄犯罪向上滋生了骗取出口退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上游犯罪,大肆侵占国家税款,严重扰乱国家的发票、出口报关、工商登记等多种管理秩序;同时由于其本身的不合法性,向下蕴藏了部分涉黑涉恶案件,危害巨大。

  出动警力110余名

  四省同时开展收网行动

  “1.22”专案是一起集现汇型和现钞型、地下钱庄和上游犯罪、行政违规和刑事犯罪相互交织的复合型地下钱庄案件。相较以往,各犯罪团伙的犯罪手段明显升级,资金走账更为专业、反侦查意识更强,都给案件侦破工作带来诸多困难。此外,本案涉及多个跨省团伙,人员较多、关系复杂。

(抓捕现场)(抓捕现场)

  2019年5月9日,“1.22”专案在公安部经侦局、国家外汇管理局、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浙江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及金华市公安局的现场指挥下,武义警方出动110余名警力,在浙江、广东、山东、福建四省同时行动,成功实施收网。

(押解嫌疑人回武义)(押解嫌疑人回武义)

  “1.22”专案共捣毁地下钱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团伙7个,抓获犯罪嫌疑人42人;冻结各类涉案资金账户600余个,冻结涉案资金1.6亿余元。

  地下钱庄团伙起底:

  文化程度普遍不高 业务已拓展至境外

  犯罪团伙的头目之一的魏某,只有初中文化,但头脑精明,从做玩具生产加工起家,通过多年的打拼已发展成为当地玩具协会的副会长。其发现东南亚的美金市场巨大,已在柬埔寨等地开了投资公司,正拓展海外市场业务。

  在5月9日收网行动的当天,魏某因在柬埔寨拓展业务,从而逃脱了抓捕,后通过中柬双方的警务协作机制,在柬埔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将魏某抓捕归案。9月9日,武义警方派民警前去柬埔寨办理移交并将魏某押解回国。

(从柬埔寨押解嫌疑人回武义)(从柬埔寨押解嫌疑人回武义)

  “这个魏某文化程度不高,但是脑子很灵光很精明,在审讯的过程跟警察避重就轻、东拉西扯。被抓的时候满身名牌,但是身无分文。”民警介绍道。

  按照我国相关法律,外汇不允许在市场上流通,只能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进行结汇。“而黄牛给的汇率比银行要高,一万美金能多兑换300到400元人民币。”民警说。再加上银行结汇的周期长等原因,因而很多人会找市场上的黄牛兑换外币。这些所谓的黄牛其实就是地下钱庄的人。

  在抓获的犯罪团伙里,魏某下面的一个黄牛马某,在民警收网行动时,发现马某因为涉嫌诈骗罪已经被义乌警方抓获。原来,马某在一次外币交易中,吞了对方价值2000万的欧元。“这个马某收到欧元后,没有把人民币转给卖家,就跑路了。”

  被抓的林某,之前做的是外贸生意,也曾去找过黄牛出售过美金。后面发现她自己也可以做美金生意,反正身边做外贸的朋友很多,完全可以发展成客户,利润比做外贸还要高。就这样,林某也成为了犯罪团伙的一员。

  还有一名黄某还从事美金的现钞生意,其把在义乌收购的美金现钞装到行李箱,然后坐飞机到深圳,找“水客”公司背到香港,再送到柬埔寨出售,于当日折返,一趟下来日赚几千元。

  在专案经营过程中,“1.22”专案组始终坚持高站位,摒弃以往“就钱庄打钱庄”的传统模式,案侦工作的重点设定为“挖掘上游犯罪、揭示犯罪特征、实现全链打击”。“1.22”专案的成功告破,极大震慑了地下钱庄犯罪分子,有力维护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取得了预防和打击利用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犯罪专项行动的重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