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浙江省人民医院血管外科主任蒋劲松的门诊,来了一位下肢动脉闭塞症的复诊病人,病人快50岁,曾住过两次院,下肢装了4个支架。

  开完药后,蒋主任问:“还在抽烟吗?”

  病人回答:“抽的。我知道我这个病就是抽烟引起的,但是诱惑太大戒不掉。”

  蒋主任:“是不是再想来住院装支架?”

  病人:“当然不想,但没办法,无法抗拒烟的诱惑啊!我们都生活在一个欲望的时代,明明知道多吃会胖,还不是有这么多胖子在吃美食?”

  货车司机靠抽烟提神解闷
一天至少两包

  其实在医院血管外科病房里,像上面这位病人一样,因为抽烟反复入院的患者还真不少。尤其是天气一冷,血管收缩,来医院看血管病变的患者变多了。

  这周一,在病房里,记者见到了来自衢州的老董(化名),他伸出右脚,只见中趾和小趾都不“见”了,大脚趾那里又红又肿,底部还有些溃烂。

  说起儿子的病,在一旁的老母亲气不打一处来:“叫他不要抽烟不要抽烟!天天抽烟,下次再抽烟再住院,我就再也不管了!”妈妈说,前几天老董正要抽烟,还被她抓个正着。

  42岁的老董嘴里含着棒棒糖,面对母亲的责骂,只能悻悻地点点头。“哎呀,戒不掉啊!能戒我早就戒了啊。”

  老董抽烟已经20多年了,据他回忆,自己年轻时每天至少两包烟。他是一名货车司机,经常早上三四点出车,开往浙江各地,卸货、装货,天黑了再次启程。行车路上孤寂无聊,抽烟是最好的消遣。干这行当,开夜车是家常便饭,长夜漫漫,为了不犯困只能靠抽烟来提神。

  闲下来,老董没有别的爱好,喜欢跟朋友们打牌。“打牌的时候不抽烟怎么行?别人都在抽,我肯定也要抽。”吞云吐雾之间,仿佛能掌握一切出牌奥义。

  因为抽烟两次入院

  住一次院割一个脚趾

  老董平日里走不了几步路,大多数时间在车上。10多年前,他的中趾破了皮,不过并不痛,没有在意,继续奔波在路上。谁知道没过多久,脚指头破皮后溃烂了,他赶忙上了当地医院,在确诊为血栓闭塞性动脉炎后,医生为他切除了脚趾。出院时,医生反复叮嘱他,不要抽烟了,抽烟是他患病最主要的原因。

  虽然失去了一个脚趾,老董并没有觉得生活受到太大影响,“开车踩油门主要用脚底板,用不到脚趾。”起初,他还记得医生的话,结果没坚持几天,就又抽了起来,心想,反正都没了一个脚趾了,总不能再切掉一个吧。

  一语成谶,6年前,他的小脚趾莫名疼痛起来,和之前的中脚趾一样先是破皮,接着脚趾下面一点点溃烂。那次,他因小脚趾疼痛而睡不着觉,出车也出不了了,被送进了当地医院。医生询问了病史,吃惊地问:“你都没了一个脚趾了,竟然还在抽烟?”这次住院,老董失去了小脚趾。

  经历了两次切趾后,老董的女儿和老婆坐不住了,苦口婆心劝他,总算听进去了点,熬了一两个月。

  原本他打算身体恢复后去工地上找份活,但因为失去了两个脚趾,走路走多了脚容易麻, 干不了工地上的重活,还是只能干回老行当。

  失去两个脚趾后

  还是忍不住抽烟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开车的时光无聊无趣,老董终于忍不住又抽起了烟,一根接一根。回家后老婆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一遍遍地抱怨,却还是阻止不了他的烟瘾,说得次数多了只得无奈作罢。女儿也说“爸爸没救了”。

  抽烟种下的恶果,在今年上半年又显露了。五六月份时,出车休息间隙,他反复察觉到脚很痛。这次慌了神,7月初来到浙江省人民医院血管外科,看看是不是老毛病复发。

  蒋劲松主任了解情况后问道:“你这个毛病就是抽烟引起的,几次三番,怎么还管不住嘴?”老董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忍不住啊”。

  查明原因后老董回家了,他心里的“抽烟小人”和“理智小人”一直在打架,拿起的烟放了又拿,最终总是“抽烟小人”占上风。

  前段时间,脚越来越痛了,大脚趾开始蜕皮、溃烂,他再次找到蒋主任,“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保住脚趾,我真的不想没有大脚趾啊,以后走路也走不了了。”目前,老董以保守治疗为主,是否需要截趾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蒋主任说道,抽烟对血管造成的伤害,从一开始就是不可逆的了,在没有别的因素影响下,可以肯定抽烟是造成老董患病的最主要因素。“烟碱会使我们的血管强烈收缩,甚至痉挛,烟草中的其他物质可是血管壁发生炎症反应,从而使光滑的血管内壁变得毛糙,形成血栓堵塞整根血管。”

  国际上将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分为三期:第一期(局部缺血期),表现为患者的脚有麻木、发凉、走路走久了就感觉到疼痛,脚看起来没有血色,摸不到脉搏或者脉搏比较弱;第二期(营养障碍期),稍微走几步就疼痛,到后来坐着都疼,下肢冰冷,疼痛感很明显,小腿肌肉萎缩;第三期(坏死期),患者的足趾出现坏死、发黑,溃疡越来越大,不得已就得截肢。

  蒋主任提醒,不管是像老董这样的脉管炎患者,还是很多老年人易得的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戒烟都是治疗的最重要步骤。“有效的戒烟会让病情得到缓解,别说患者本人不能抽,连人家抽烟都要跑开一点。”

  记者 张煜锌

  通讯员 陈晓华 陈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