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余杭仓前梦想小镇那一带,去年巨无霸级枢纽杭州西站开建的时候,考古队跑过去,意外挖出了不少宝贝。

  究竟挖出了什么,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历史,仿佛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猜测和谈资。

  现在不用猜了!

  今天,由杭州市园林文物局、余杭区文广旅体局、余杭区仓前街道主办,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余杭章太炎故居纪念馆、仓前街道党群服务中心承办的“仓前:千年往事——李家塘遗址考古发现展”在余杭区仓前街道章太炎故居纪念馆开展。

  这次考古发掘,一共出土器物标本大概800多件,发现的遗迹时间段特别长,从两千多年前的战国一直延续到明清。遗址的主体堆积年代集中在六朝至唐、五代时期。比较重要的遗迹有六朝时期墓葬2座、砖窑1座,宋代瓦窑2座、墓葬1座,明代墓葬2座。

  “仓前:千年往事——李家塘遗址考古发现展”共展出其中55件考古出土物器。这也是这批宝贝第一次公开亮相。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进门处最显眼的第一件——东晋时期的青瓷褐彩羊首壶残件。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有1700多历史。

  萌萌的小瓷羊头,几乎让每一位进来参观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仓前的“掏羊锅”文化,难道就源于此,早在东晋就有历史根源吗?

  会不会,这里的古人,近2000年前,就爱吃羊肉呢?

  这个答案嘛,等你自己来寻找。

  展览将一直持续到12月2日,对考古文物、地方历史文化有兴趣,这个国庆,正好去瞧一瞧啦。

  为什么会放在章太炎故居纪念馆展出?先来说说“仓前”这块神奇的土地。

  800年前,余杭有一个小镇叫“灵源”,因南宋朝廷在这里建起大型官府粮仓——临安仓,于是改名叫“仓前”,镇名沿用至今。

  151年前,国学大师章太炎就出生在仓前小镇上的一个书香世家,在时代的洪流中成长为一代先哲。

  如今,一边是即将拔地而起的杭州西站,一边是梦想小镇。李家塘遗址就像是仓前时光隧道中的荣光,穿越几千年历史,和当下的现实交融,链接起这片土地的过去和未来。

  与其说,这是一场考古发现展,不如说,更像是杭州城市发展史的一个侧影,尤其是大唐盛世中的杭州。有多少注定的芳华曾在这里绽放色彩呢?

  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杭州

  这里就有个繁华的“小村庄”了

  时光会消逝,但遗址底下的宝贝会说话。

  这是一次突破性的发现。李家塘遗址的发掘,至少告诉你,大概在二千三四百年前的战国时期,仓前这块土地上,就已存在古人频繁活动的痕迹。南朝到唐、五代,这里更是发展成有一定规模的繁荣的集镇聚落。

  也就是说,至少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就有个“小村庄”啦。

  李家塘遗址,具体位置在余杭区仓前街道李家塘村的西站枢纽J-R21-13地块。呈曲尺形,地势平坦,海平面略高于周边,大部分区域为荒地。

  从地图上我们可以清楚看到,紧挨着李家塘遗址,密布着学校。分别是杭州师范大学附属仓前实验中学、杭州师范大学附属仓前幼儿园、余杭区仓前中心小学。

  这片工地,当时是为了配合西站枢纽的安置房建设而做的例行考古勘探。没想到,一探,还真探出了东西。

  去年5月23日到6月15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完成了对这个地块的勘探,发现大约14800平方米的历史遗址。

  从去年9月26日起,又持续到今年6月12日,考古队进行了正式的发掘,发掘面积3000平方米。

  古河道、水池、排水沟、古井、大缸、建筑瓦当与瓦窑……光3000平方米的考古发掘,就有着大量遗迹现象等待解答。

水井遗迹水井遗迹

  伴随出土的遗物中还有钱币以及历朝历代、不同窑口的大量日用陶瓷器皿的残件与标本。这一切都为我们勾勒出仓前两千年前的繁华与烟火气。 

  “实际上,作为一个聚落遗址,李家塘遗址发掘面积并不算大。但依然很重要,其特别之处在于,沿用年代跨度大,出土了历代众多窑口的瓷器,遗迹除了聚落常规的房址、墓葬等,还发现了保存完好的砖瓦窑。”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房友强指着其中一件“板瓦”给我看,“这件唐代的板瓦尺寸比较大,可以推测应该是用于较大型的建筑上。”

  唐代,这里真的会是一个繁华的村落吗?

  再来看看这批遗址出土的器物。

  碗、盘、罐、壶、盏、水盂、钵、高足盘、灯、器盖、研磨器等等瓷器,都来自不同的产地。有浙江省内的,比如德清窑、越窑;也有大量省外的窑口,如洪州窑、岳州窑、长沙窑等等。

  一千多年前的唐朝,长沙生产的陶瓷器,怎么就轻易出现在杭州余杭的呢?

  “很有可能是走水路。这批瓷器大都出土于遗址的古河道,时间跨度以六朝至唐代为主。我们推测,当时这里有可能是一个商贩集中、商品交流的贸易集散地。大家临水而居,沿着这次发掘出的古河道,通过纵横水网,把货物运往京杭大运河,行销各地。”房友强解释。

  章太炎故居纪念馆的门前,正好是古河道余杭塘河。

  望着眼前流经仓前古镇的余杭塘河水,遥想一千多年前的河埠头,人群熙攘,店铺云集,商贾交流贩卖着来自四面八方货物,言笑晏晏。

  再回到开头提到最“有趣”的一件展品——东晋时期的青瓷褐彩羊首壶残件。

  仓前“掏羊锅”的历史,真的来源于此?

  关于大家对于“掏羊锅”文化和这有关的纷纷猜测,房友强倒很淡定:“大家这样联想,是很正常的。但我更倾向,这是个巧合。在东晋的青瓷中,以动物头部来做造型的非常多。最多见的就是鸡首,也有羊首、猪首、虎首等等。很多都是用来做酒器的。既然这件是羊头,说明当时这里比较多的动物里,应该有羊。其实,已经能反映出这里古人日常的生活状态了。爱吃羊肉,也许有可能的。”

  所以,仓前人爱“掏羊锅”,看来,多少还是有历史基因的。

  “不是贵族、不是王侯将相,这是古代最普通百姓的真实生活。”在杭州市园林文物局世界遗产与名城保护处处长郎旭峰看来,李家塘遗址的保护和发掘,意味着一种新的开始,“开启了我们对古代普通人的生活的关注,以及小聚落的关注。以前,我们往往聚焦的都是帝王将相,大的遗址。但事实上,考古工作者来说,越是普通人的生活才越有价值。像李家塘遗址的出现,对我们研究这块土地,包括整个杭州城市历史的发展,都有着珍贵的意义。”

  仓前:千年往事——李家塘遗址考古发现展

  地点:余杭区仓前街道章太炎故居纪念馆

  时间:9月30日—12月2日(9:00—16:30,周一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