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来,奇迹没有出现。

  尽管女儿每天都去ICU抱抱妈妈、亲亲她,但她还是没能醒来。

  昨天上午11:30,在家属、好友以及同事的泪别下,陈凤兰从海宁人民医院的ICU病房被送至手术室,由器官获取专家进行手术。

  从ICU通往手术室,大约一二百米,每个人都泣不成声。

  这段路,此时变得那么短,没法承载大家对她的不舍……

  陈凤兰是海宁市中医院的一位医生,1989年7月毕业于嘉兴卫生学校,8月1日她报到参加工作,时至昨日,整整30年。

  昨天下午2时许,经过手术,陈医生被摘除的肝脏、双肾及一对眼角膜,即将为饱受病痛折磨的患者带去希望,至少能帮助5人。

  而她生命的最后一天,她以捐赠器官的举动,履行一个医者的职责,致敬从医的初心,为挣扎在生死线的病人带去健康,点燃他们重生的“火种”。

  这也是陈凤兰作为一名医生,为自己医务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才49岁!

晚上散步时被一辆电瓶车撞飞晚上散步时被一辆电瓶车撞飞

  初步判定她已经脑死亡

  7月16日晚上7点30分左右,陈医生与好友散步,在穿越人行横道时被一辆电瓶车狠狠撞飞。

  看着躺在地上、失去知觉的陈医生,受伤较轻的好友立马拨打了120,将她就近送往海宁市人民医院。

  紧急、危重!医生给出的字眼触目惊心,陈医生颅脑受损严重,重度脑干损伤,危在旦夕。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脑外科专家连夜赶到海宁会诊,但会诊结果也不容乐观。

  可现实就这么残酷,陈医生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7月17日上午,医生初步判定她已经脑死亡。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身边同事、好友不住祈祷,一向信奉科学的他们,这一刻希望上天带来奇迹。

  昨天,我来到陈医生生前工作过的海宁市中医院,在她的科室门口,依然挂着“肛肠科 陈凤兰”的牌子。

  我看到她生前使用过的衣柜,右上角的柜子堆放着枕头与被子。她的同事说,中午犯困时,她会在科室铺上被褥,稍微休息一下。

  她的诊室里,办公桌摆放有序,墙上挂着小镜子,还有几盆花草,简单却不失精致,点滴中都是陈医生对工作和生活的热爱。

  门外的名牌还未撤下,空空的诊室显得有些寂寥,一切仿佛都在等着她如往常一样走进诊室,为病人诊治疾病。

  多位外地患者赶来

  送陈医生最后一程

  昨天下午,我赶到海宁殡仪馆,送陈医生最后一程。

  在这里,我遇上她的同事——海宁市中医院院办的陆姑娘,她说,“陈医生在病人眼中,真的是那种非常好的医生,总是尽可能地为病人图方便、省钱。”

  前两年,陈医生接诊过从外地过来的一位女患者,了解到她经济比较困难,在治好病的前提下,每次用药都尽量便宜,还几次整理出自己和女儿的一些衣物,带给她。

  在送别的队伍中,还有一位很特别的患者,她叫石亚平,特地从宁波赶来为陈医生送别。三年前就诊时,她和陈医师相识,被陈医师那种为病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后来加了微信,有啥病情会直接微信上联系。

  对于陈医师的评价,石亚平没有过多言语,只竖起了大拇指,很久没有放下。

  陈医生在患者的眼中,是大姐般的存在。她的另一位病人石女士在接到陈医生出车祸的消息后,专程从宁波赶来。得知昨天是陈医生的追悼会,便一直陪在病房外,想要陪她走完最后的路。

  “生命吻我以痛,我却报之以歌。”陈凤兰医师,一路走好!

  女儿:

  无数次亲吻和拥抱

  也没能把妈妈唤醒

  听到妈妈出事的消息,女儿小姚不敢相信,车祸的前一天,她说妈妈刚过完49岁生日。

  “7月15日那天,她过生日,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穿上了我给她买的衣服,很漂亮很漂亮的,还给我发了条语音,我工作忙没来得及看……”小姚哽咽着说。

  以下为女儿的自述——

  从妈妈进医院那天算起,半个月了,我一直在床前陪着她。每个晚上,我都趴在妈妈身边,亲亲她、抱抱她,希望她能感觉到,然后醒来……

  事故那天,医生说她脑干损伤特别重,其实已经接近脑死亡的状态,但她还是坚持着,有一点点微弱的自主呼吸。

  当晚大概十一点,她无法坚持下去,自主呼吸没了。

  妈妈是一个非常积极阳光的人,很健谈,巨蟹座又顾家,正能量比较足。

  我记得我读幼儿园那阵,都是爷爷奶奶接送,但再晚,妈妈都要赶过来接我回家。长大后我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妈妈说,我是她的宝贝。那时候她是外科医生常加班,她说,就算再苦再累,每晚看到我在旁边,看到我的样子,她就很开心。

  小时候爸爸做生意比较忙,都是妈妈带我,她又很重视教育,再累都在我旁边陪着我写作业,帮我预习和复习。

  今年5月,我工作上出了点差错,整个人非常沮丧,请了几天假回家。

  那个时候,公司领导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后,她手机中无意间录了一段她和我爸爸的通话,我听了后,才知道那次领导给她打电话,对她打击是多么大。

  我记得有一句,妈妈说:“老公,我不行了,我快晕倒了,怎么会这样子啊,我要缓一缓、缓一缓……”

  但这事她从没和我说起,她总是安慰我,没事的,妈妈相信你是最棒的。

  其实,听录音时,我一边听一边哭,这一刻,我才知道给她添过多少麻烦。

  我以前个性有点叛逆,做事会有点任性,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妈妈,我现在觉得,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妈妈,我都没有对你好一点,我都没有乖乖地陪陪你,没有让你见到我结婚生宝宝……

  丈夫:

  她对病人很真诚

  给他们留下电话号码方便随时咨询

  丈夫姚先生记得妻子曾在饭桌上说的话:“如果我不幸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想捐献器官……”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以下为丈夫的自述——

  结婚多年了,我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是1990年,我和她在一个文娱场合认识,一见钟情。当时,她穿一件玫红裙子,还戴着眼镜。

  一聊以后,我感觉她为人真诚,性格直爽,也很单纯。后来,我们恋爱结婚了。

  这些年,她在外科工作的时候,非常辛苦,生活没有规律,有时候中午饭,拖到一两点钟才吃。她很少准时下班,回家也很晚。

  她人真的很真诚,主动给病人留下电话,说有情况时,及时跟她联系。所以晚上很晚了,也常接到电话,是患者打来咨询的。

  和患者接触多了,关系融洽了,她喊她们小妹,她们都叫她大姐。

  想起这些,想起我的爱人,我的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