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3月3日凌晨3点,乔司街道某工业园区宿舍楼前,孩子的哭声“炸”开了,扰得楼里的住户不得安宁。

  “你要管教小孩就回家去,这么晚了,让不让人休息了?都几个钟头了!”不满的声音从宿舍楼里传来。

  乔司派出所民警金明耀接到投诉后赶到现场,只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赤脚站在马路边淋着雨,他的妈妈披着外套蹲在一旁,仍在不断责打孩子:“再给我哭!”

  孩子哭得更撕心裂肺……

  打子不行,袭警更不行

  王兰(化名)是乔司某服装厂的员工,3月2日深夜11点多,她带着4岁的儿子下班,回到了集体宿舍。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四周一片漆黑寂静,王兰已经很累了,她只想赶紧睡去。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儿子哭闹了起来。没办法,王兰只能强撑睡意,去哄儿子。然而,几小时过去了,儿子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由于母子俩住的是集体宿舍,王兰担心儿子继续哭闹会影响别人休息,又想起自己打工带娃的辛酸,情绪瞬间崩溃,一把将儿子拎到一楼,动手就打。此时,她已顾不上儿子的哭声是否会惊扰他人,她下手越重,儿子便哭得越大声……

  “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金明耀见王兰下手太狠,立即出言阻止。

  “我教育我亲生儿子怎么了?我怎么打是我的事,你们警察管得也太宽了,走开!”王兰头也不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金明耀劝王兰带孩子先去派出所冷静冷静,把心里的事情好好捋一捋,可王兰不愿意,继续打孩子。双方僵持了几分钟,民警担心孩子的安全,决定传唤王兰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就在这时,王兰突然怒起,对着民警就是一脚……

  眼见王兰情绪完全失控,民警一把抱起孩子。随后,王兰也被民警带上了警车。

  派出所里,孩子仍然哭闹不止,王兰也丝毫不配合调查,不断咆哮:“小孩子我一个人管不了了,既然你们带我到派出所,小孩子我不要了,你们拿去……”

  没办法,民警只好将母子俩分开安顿。过了好久,哭累了的孩子终于被民警哄睡着了,而民警也疲惫地瘫倒在一旁的沙发上……

  以心换心,她哭诉委屈

  天亮后,警察爸爸和警察妈妈轮流照看着王兰的儿子。一醒来,孩子可能是饿了,又哭了一阵。值班民警买来牛奶、面包,孩子吃完终于消停了。见孩子赤着脚,民警又去超市买来鞋子,给孩子穿上。没过一会儿,孩子又哭闹起来,原来是尿裤子了。女警缪赵娜颇有经验,买来新裤子和尿不湿,给孩子换上,顺手把孩子哄睡着了。或许是这种陌生的温柔让人安心,孩子在缪赵娜怀里睡得很踏实。

  与此同时,王兰在休息室里仍是拒不配合。派出所领导一看,立即安排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女警陶海萍对王兰进行心理辅导。

  陶海萍一走进休息室,30岁的王兰就将脸别到一边,呼吸急促,显然心里还有气。进行心理辅导前,陶海萍已经见过王兰的儿子,她发现孩子眼神涣散,语言也有障碍,应该是患有某种疾病。

  “我看过你的儿子了。”陶海萍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始了与王兰的对话,“你的确是个不容易的妈妈,也很了不起。要带着娃上班,半夜回家还会考虑别人的休息问题,你是个心地很好的人。”

  听到这些话,王兰突然抬起了头,眼睛定定地看着陶海萍——她终于开口了。

  王兰是江西人,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几年前,王兰结婚生子,可因为与丈夫长期异地打工,夫妻关系逐渐不睦,最终婚姻破裂。离婚后,儿子被判给了父亲,王兰前夫的父母对孙子看得很紧。“我隔几个月回老家看儿子一次,他们也不乐意。”王兰说,两年前,她发现儿子出现眼皮上翻,而且迟迟不会开口说话,医生检查后告诉她,孩子得了自闭症,“去年下半年,我去看儿子,发现他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我真的受不了,宁可自己辛苦一点,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王兰的心彻底恢复柔软了,回忆起带娃打工的经历,她满脸是泪。过去大半年里,她忙于打工,只能让孩子独自在服装车间里玩耍。工友问起孩子的病,她只能笑而不语,心里只叹自己和儿子命苦,也不知该去哪里求医。“昨天晚上,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每个月都有几个晚上要哭闹,宿舍里的人都是第二天一早8点钟要上班的……”王兰委屈地低头,抹了抹眼泪。

  既帮且罚,愿今后安好

  王兰将自己做出过激行为的原因和盘托出,乔司派出所当即向街道有关部门反映,帮王兰申请了民政补助。乔司街道的妇联组织得知情况后,表示今后将以“姐妹帮扶”的形式与王兰母子结对,持续给予关心和帮助。

  王兰的困难,民警帮着解决了,而对于她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仍要依法处理。由于王兰在民警处警过程中有阻碍执行公务的违法行为,余杭警方充分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依法对王兰作出警告处罚。

  “不管生活如何,以后不要再动手打孩子了。你想想,世界上比你过得苦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当妈的,该给孩子做个好的榜样。”执行处罚的同时,民警也规劝王兰。

  王兰看着民警,态度早已从前一天的充满敌意转变为心怀感激:“这大半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地帮助过我们娘儿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