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盛正在修订村志王春盛正在修订村志

  他是一个以走街串巷代充煤气为生的普通老百姓,他也是一个耗时数年写下20万字村志的文化人。他叫王春盛,家住奉化城区南郊,虽然10岁时便离开老家大堰镇王家村,可对那里始终留有一份深情。

  午饭前骑着三轮车代充煤气,下午到村子走访老人或到档案馆、文保所等可能留存相关资料的部门寻找资料,晚上又提笔整理有用的信息。年复一年,这就是他的生活轨迹。

  “年轻人外出务工,老人相继去世,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也许十年后村子就会消失,后人对自己的家乡又能有几分了解?”这就是他费时费力编写村志的初衷。

  坚持

  只有初中文化的他 读懂几百字的文言文史料就得花好几天

  王春盛的家位于南大路,这里是奉化的老城区,大多小区年头已久。昨日,记者在小巷里绕了许久才找到他的住处。

  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堆着几个煤气瓶。推门而入,是个小院子,往里走便进了客厅,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张书桌也是他日常的工作台。

  也就六七平方米的空间,书柜占了一面墙,里面全是他的宝贝。“这些都是从各个地方、各个部门搜罗或借来的资料、书籍,编写村志全靠它们了。”

  书桌上,一摞A4纸打印的材料包裹在黄色牛皮纸里,封面上写着“徐马站村志”。这就是王春盛前不久编写完成的村志,足有20万字。“徐马站包括王家村、徐家村、程家村三个行政村,几个村挨得很近,我把它们的‘前世今生’都梳理了一遍。这已经是完整版的第二稿了,但还有一些差错,需要逐一修改。”翻看目录,内容详尽,包括姓氏宗谱、起源、地理、交通、水利、农业、旅游、宗教等,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

  几十斤重的史料支撑着这本村志的成型,但因史料大多以文言文呈现,光是读懂它,王春盛就花了好一番功夫。“我只有初中文化,哪里看得懂!最开始的时候,读一篇几百字的文章,又是查字典又是请教人,花了几天才弄明白。”

  “除了去档案馆、文保所、镇政府找资料,我还请教村里的老人,以及早年搬出去的人,他们口口相传的,也是这个村宝贵的传统文化。”

  情怀

  家境贫寒的他执意编修村志 只是为了“让以后的年轻人能了解家乡”

  在妻子看来,王春盛的所为是执着,更是一份与生俱来的情怀。

  他自幼家境贫寒,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可他不像其他同龄人一样爱玩耍,只喜欢读历史,喜欢刨根问底。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开始搜集有关村子的资料,一开始只是想图个明白,未曾想有一天会将它们整理、记录成册。

  早些年王家村修了一本宗谱,王春盛拿到手一看,发现其中有关始祖的描述有误,其实村史还能再往前推。“我那会儿只有二十几岁,提出疑问时很多人并不认同,有人开玩笑说,让我自己重新修一本宗谱,我回了一句‘好’。”

  他还真说干就干了,靠着手头上现有的资料,再到处搜罗,花了两年时间编修,2013年8月20日,村民拿到了这本宗谱,对他的质疑声也慢慢少了。

  至于后来为何编修村志,他坦言“身边资料很多,不想浪费了”。

  这几年,王春盛平均每个星期要回村子两到三次,每次都是在午后骑着摩托车去,路上花一个小时,晚饭前回来,吃完饭又埋头在桌前。

  代充煤气一个月收入五六千元,妻子腿脚不便,家里还有一个念初二的女儿,日子本就紧巴巴的。但花在编修村志上的精力,已让他无暇照看家里以及赚更多的钱。

  “以前几个村子加起来常住人口最多时有2000多人,现在只有150人。如果有一天村子消失了,我怕年轻人再也无从了解家乡!”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

  支持

  他的个人爱好逐渐被纳入政府行为

  采访中,王春盛时不时提起给予他支持的奉化区委党史研究室(区志办)主任陈黎明。

  “他是一个很另类的人,别人在这个岁数可能喜欢打麻将、抽烟、看电视,而他却埋头于编修村志。”昨天下午,记者联系到了陈主任,“另类、专业”是他对王春盛的印象。“最初他把手写的村志递到我这里时,我也对他文中的材料和数据提出过质疑,没想到他后来把一大摞原始资料拿过来了。我一看,信服!”

  2016年,政府部门开始推行基层志的编修工作,王春盛的个人爱好也逐渐被纳入政府行为。

  “村志是有体例规范的,包括纲目、内容、字数、结构等,他编修的村志非常符合要求,明年应该可以定稿,到时候我们会正式出版。”陈主任说。

  极简村史

  徐马站位于奉化大堰镇万竹村西北,是一个由徐家、程家、王家等自然村组成的片村统名。相传,古时这里有个徐姓的人在马站里做驿夫。马站,就是驿站,又叫急递铺,由官府设立,负责安排过往官员的交通和食宿,相当于后来的招待所,还要传递公文急件。徐马站村由此得名。

  对村民来说,最熟知的有关自己村的历史可能就是桥头王自卫队。抗日战争时期,奉化县城沦陷,土匪强盗蜂起,桥头王(王家)村的王忠孝、王忠和兄弟俩把族里青壮年组织起来,成立自卫队,在水布山头筑碉堡、庙后山岗挖壕沟,还在山中要道、村庄入口等地编起篱笆。队员日夜轮班站哨,进行军事化训练。1941年7月,有股百余人的土匪从武岭坑方向过来抢劫,自卫队奋勇堵击,村庄得以保全,从此名声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