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的Cathy是一名菲佣,35岁的潘小佳是她的雇主。

  在中国或开放菲佣服务这条消息传来时,Cathy在潘小佳家里已经做了两年。

  在杭州,像潘小佳这样早已悄悄雇菲佣的家庭并不算少数。

  为什么请菲佣?请了后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菲佣又是如何和雇主相处的?

  钱江晚报记者走访了几位家有菲佣的雇主,并和Cathy进行了对话。

  休息日,在香港的菲佣们相聚时会把自己装扮得靓丽动人。

  请菲佣,想为孩子创造双语环境

  上周三的一个下午,钱江晚报记者在城西一个溜冰场里见到了Cathy,她陪雇主潘小佳带着4岁的女儿来上溜冰课。

  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破洞牛仔裤,紧身白T,略显丰腴的身材,微黑的皮肤。

  Cathy给人的感觉是:时髦。仅从形象上看,和国内常见的阿姨,有着巨大的反差。

  小女孩大概情绪不好,进去上课前大哭,而潘小佳刚好走开,一同而来的爷爷不停地安抚,Cathy坐在一边一直低头摆弄手机。一直到妈妈回来,小姑娘才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低声啜泣。

  孩子进去上课后,坐在休息区等候的Cathy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刷手机。课程结束后,潘小佳抱着女儿出来,示意给孩子换下鞋子。Cathy赶快收起手机,拿起放在身旁的彩色背包,从里面拿出袜子,蹲下身来,帮忙脱掉孩子的溜冰鞋。

  潘小佳不是位全职妈妈,2015年6月之前,她是用请钟点工的方式来解决上班和带孩子的问题。当然,这个钟点工是位中国阿姨。后来这位阿姨因为家里有事,临时辞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潘小佳决定索性请个住家保姆。

  “当时想的就是,如果请住家保姆,那就找个菲佣。”潘小佳有一位朋友是留学回来的,家里请的就是菲佣,小孩子的英语口语说得非常顺溜。她觉得两岁的女儿也需要这样一个语言环境。

  想让孩子有一个双语环境,这大概是不少家庭请菲佣的原因之一。

  38岁的吴慧也是在儿子读二年级的时候,在朋友的介绍下请了一名菲佣,“当时的想法就是在儿子的英语学习上能有帮助。”

  除此之外,潘小佳对国内一些阿姨的行为方式觉得难以接受。“阿姨们聚在小区里东家长西家短,或者楼上楼下,相互之间串门,谈论雇主的是非。我非常烦这些。”

  当然,原因还有,找一个合适的、能让自己满意的阿姨实在太难了。

  每月7000元,没签合同双方相处凭信任

  Cathy是被朋友介绍给潘小佳的。

  “她读过大学,上一个雇主是台州的,之前还在香港做过,关键是我女儿一眼就认准了她。”潘小佳在见到Cathy前也见过其他几个菲佣,每次都让女儿一起去面试,“毕竟以后是要陪小孩子的。”

  Cathy最初来中国时,拿的是工作签证,但一年之后就失效了,所以她现在是所谓的黑户。因为没有中介,潘小佳和cathy之间也没有其他费用产生,就是单纯的工资,每月7000元,一个月现金结算一次。

  开始的时候,潘小佳也考虑双方之间是否签个合同,后来想想其实也没有用。

  “我有亲戚在新加坡和香港,他们雇的菲佣都是通过中介签约,护照也是放在雇主那里的,所以有约束。我们之间,彼此全凭信任,护照在她自己手里,没有约束,这个合同签了意义也不大。”

  Cathy除了基本的“你好”、“谢谢“基本不会说中文,在潘小佳眼里,她很安静,很少说话。她平时主要的工作就是准备一日三餐、打扫房间卫生、清洗衣服、以及为潘小佳的女儿睡觉前读一个英文故事。

  因为在中国雇主家工作过,cathy能做一些简单的中餐,西餐也不在话下。每天的早晚餐,她都做得比较丰盛。

  菲佣们在公园自娱自乐,跳起欢快的舞蹈。

  雇主眼里,菲佣时髦又有界限

  “她在杭州也有自己的圈子,比如一些在早教机构上课的,或者其他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她们国家的人。只是他们大多时候是通过手机联系,她手机里这种圈子的群大概有上百个吧。”

  两年相处下来,Cathy的表现基本符合潘小佳最初的预期:女儿的口语进步神速,4岁的小女孩能流利应对日常对话。潘小佳本来还给她报了每周两天的口语班,小姑娘从去年开始提出不想再去了。“她说,妈妈,那里教的我都会。因为家里有语言环境,她不觉得英语学习是个任务。”

  吴慧的儿子下半年就要读四年级了,她也明显感觉到菲佣对儿子的英语学习帮助还是蛮大的。

  除此之外,Cathy还有一些技能是潘小佳所没有想到的,比如她会熨烫衣服,这是国内阿姨很少会做的;家里的榨汁机咖啡机,一教就会,她也乐于使用……

  在潘小佳眼里,Cathy是一个非常时髦的人。她休息天的时候出去见朋友,会化个淡妆,打扮得漂漂亮亮;有时候潘小佳出席活动,需要带上女儿,Cathy同行时,她也会换一身适合的衣服。这也是潘小佳觉得国内阿姨很难做到的一点。

  “但是她心里也有一条界限,比如和朋友出去玩会涂上指甲油,但是回到家后立刻就洗掉。”

  或许会突然走了,雇主要有心理预期

  至于经常被人提及的菲佣服务更专业,潘小佳倒没有太大的体会。

  “可能人口多的家庭,更在意这种专业性,我家本来也只有三口人,我本身又比较随性,没有那么多要求。非要说服务专业,她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帮我准备好毛巾和睡衣,也仅于此,说实话,这大概也和雇主的性格有关,如果真的像电视上那样无微不至的服务,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潘小佳也指出,菲佣并不是尽善尽美的,“如果你不适时提醒,她也会偷懒,比如衣服折叠得没那么规整,再比如,用水也没那么节制,不用的时候水龙头也那么哗哗地流,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家嘛。”

  不过,潘小佳觉得每个阿姨都会存在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她们很认可这份职业,觉得收入很好,没有所谓的心理落差。”

  吴慧给自己家的菲佣打8分,她觉得每个月7000元的薪水并不算高,“关键是不会讲闲话。”

  潘小佳也承认,如果没什么意外,她会一直请菲佣,“费用和国内阿姨差不多,还要清爽很多。至于说,我们相互间也没办法有个约束,如果有一天她突然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有这个心理预期。”

  菲佣号称“世界上最专业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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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菲佣:在中国赚得比老家多

  记者:你来中国几年了?为什么到这里做菲佣?

  Cathy:四年了,在香港工作了两年,两年前到浙江。我们那里收入不高,一个月3000元已经是很高的工资了,我大学是读酒店管理的,在国内找工作也很难拿到这个数字。我儿子在读大学,女儿11岁,也在读书,家里还买了一套房子,要还贷款,很需要钱,就出来做事。

  记者:你在这里每天都怎么安排?

  Cathy:每天早上6点起床,打扫卫生,准备早饭,赶在其他人起床前,把这些事情做好。然后等雇主一家上班走了,继续做卫生,打扫的更精细一些,角角落落都清扫,小孩子前一天玩的玩具整理好,洗衣服。一直到傍晚,准备晚餐。晚上其他人睡的比较早,我有时候会十多点吧,打打电话,刷刷手机。

  记者:你找雇主的时候,对雇主有什么要求?你和她们相处得怎么样?

  Cathy:就像我现在的雇主(潘小佳)就可以了(大笑),我还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相处的雇主。我的雇主(潘小佳)人很好,我空闲的时间在网上做生意,从国内邮寄一些吃的用的到这里,然后再卖,当然都是很小份的,量不大,补贴家用的。邮寄的地址和名字就是写她家,当时和她商量的时候,她都很爽快地答应了。

  记者:签证过期了,你担心被发现送回国吗?

  Cathy:还好吧。我在这里有很多朋友,她们都是和我一样的,有些待的时间比我还长,都没什么事情,只要平时小心点就可以。我每周休息一天,就这一天出去和朋友们吃饭,聊天,平时很少出门。

  记者暗访:中介的菲佣基本都是旅游签

  潘小佳最开始找菲佣的时候,也考虑通过中介,可是发现杭州本地这样的中介很难找,最后才通过朋友找到了Cathy。

  记者调查发现,很多提供菲佣的中介公司都是在上海、广州,但是业务范围会覆盖国内其他城市。记者在网上搜索发现一家标明位置在文二西路的中介,联系后,对方表示,他们在广州,但浙江很多城市都有他们的客户。

  记者表示想请一位菲佣,这位姓王的老板介绍了流程:

  我们的菲佣都是从菲律宾带来的,每次也就三四个人,带太多,过不了关。前期的签证、体检这些费用都是公司搞定,但费用要客户出,这笔钱要两三万元,菲佣每个月的工资6500到7000元。这么算下来,第一年客户出的所用费用,包括中介费、工资、签证费用一共要10万吧。第二年开始只用支付工资就可以了。

  你说说你家里的情况,我给你推荐合适的菲佣,照片、视频、资料都可以发给你,你可以视频面试,也可以过来看本人,觉得合适就和公司签订合同,如果雇佣中不满意,可以随时免费更换。

  王老板表示,江浙一带有很多他的客户,前两天,刚往绍兴送了两个菲佣。随后,王老板发了一段视频和一个文档,视频中一位菲佣面带微笑,用英文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和特长,以及为雇主提供服务的意愿。

  文档中除了这位菲佣的详细个人信息,包括学历,婚姻,家庭背景,父母兄弟的职业,以及几个孩子,孩子多大年龄外,还有她的工作经历,在哪些地方工作服务过,离职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调查问卷:能否照顾出生婴儿、一到二岁的婴儿、能否照顾伤残人士、招待客人、使用洗衣机吸尘机以及煮中国菜等。选项分四挡:非常好,好,一般,差。

  对于这些菲佣的签证问题,王老板说,国内的菲佣一般都是旅游签,因为便宜,工作签费时间还费钱,而且一年就作废,还要重签,这个费用都是雇主承担。所以,这些菲佣基本都是旅游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