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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约而至的不止春天 还有平安的你们

2020年02月08日 11:55 看秀洲 

  防疫日记

  作者:简儿

  一

  老房子搬来的罐子,摆在院子里。下雨天,雨水滴答滴答落在罐子里,亘古有远意。

  另一个椭圆形阔口的,拿来插了花,摆在地下室阁楼房间里。那个房间,衣帽间兼当客房。朝南开了玻璃窗,淡淡日光洒进来,亦有金沙深埋的宁静。

  拍两帧照发给友人,友人说,好漂亮舒适的房间呀。

  回复:等这次疫情好了来住几天。

  因了搬家,整理屋子,得以消磨许多时间。

  老人嚷着无聊,每天爱串门,热闹惯的人,乍然一下子宅在家里,浑身都不舒服了。

  想想医护人员,这点无聊算啥。我们宅在家里,就能给国家做贡献。

  老人听了便不吭声了。回房间去看电视。打打杀杀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老人永远爱看枪战片。

  我们在客厅看《囧妈》。一部亲情片。父母与子女相爱相杀。不由得暗想,我们何尝不是影片中的子女,对父母总是不耐烦。以后要学着和他们好好说话,而不是说话夹枪带棒。

  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

  二

  把过年买的小红灯笼挂到院子里的树上,犹如结了一树红果子。喜滋滋的。

  过年不放鞭炮、烟火,挂灯笼、对联和窗花。

  办公室的小敏送了我一副对联,一对窗花。对联贴在大门上。窗花贴在卧室的玻璃窗上。

  走进走出,再也不会撞到脑袋了。

  红艳艳的窗花,小时候过年才剪的吧。小时候过年,母亲用红纸剪一对喜鹊,红梅报春,贴在玻璃窗上。窗外银装素裹,飞雪茫茫,天地一片清寂。屋内暖烘烘的。我们穿上大红色滑雪衫,棉鞋。在床上蹦蹦跳跳。

  那时的母亲,尚且不到我现在的年纪。一霎时,镜中人已换了容颜。

  那个昨日穿大红色滑雪衫的小女孩去哪儿了呢。年轻的母亲又去哪儿了呢。

  母亲在物业公司做保洁,下了班步行过来。我打电话说去接她,她不允,坚持自己走回来。途中经过一座大桥,须十几分钟。母亲走得热气腾腾,到家摘下口罩。路上没几个行人,大家都不出门了呢。

  你们不放假啊。

  放假了还不垃圾满天飞啊,总得每天有人打扫干净对不?放心,我戴着口罩哪。楼道里也没人,大家都宅在家里。母亲笑嘻嘻地说。

  再说,这个时候,保持卫生整洁很要紧哪。不让细菌滋生。

  母亲永远乐呵呵的,对生活保有热情。

  母亲从乡下挖了葱和蒜,扛一把锄头,把葱蒜种在我家院子里。母亲说,春天来了,我再去集市上买几株金橘树、玉兰树。

  母亲在院子里锄地的身影是我熟稔的,就像小时候,母亲在屋后,弯着腰,一下一下锄地。母亲说,前些天下雨,地很湿,肥力不足。要沤一些肥料。下次吃橙子、苹果,把皮留着,埋泥底下。可以当花肥。

  母亲脱掉羽绒衣,穿着毛线衣。伸伸胳膊和腿。又蹬掉拖鞋,把脚搁地板上。

  地是暖的,真暖和呀。母亲嚷嚷。

  电费很贵吧。母亲又问。

  嗯。

  母亲说,那等你们去上班了就关了吧。白天家里没人,白费这些个钱。

  好。我应着母亲。

  这些天,先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哦。母亲拿着抱枕靠在沙发上。

  母亲的脸团团的,有观音相。

  三

  新居分外安静。尤其是夜里,万籁俱寂,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这让习惯了喧嚣的我们很不习惯。睡着睡着忽然就醒过来了。怎么这么安静啊,轰隆隆的汽车声呢。又一转念,这个春节本来就特殊,街上没什么车子。

  那天驱车出门,一个人驶在马路上,长长的马路一辆汽车也没有,简直有点魔幻。好不容易见到一辆车,放慢速度跟着那辆车,直到拐弯处才恋恋不舍分别。

  小区门口设了卡点。拦外来的车辆、行人。进入小区的访客一律测量体温,并由里面的人出门迎接。

  外卖也送到小区门口自己取。

  点了两次外卖,一次是罗森的话梅零食。另一次是KFC。外卖小哥把东西放在地上,远远地骑着摩托车等在门口马路上,见我取了东西,冲我使劲挥挥手走了。

  疫情面前,每个人都很自觉,安全第一。

  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想着以后还是少点麻烦,自己在家做点吃的。

  四

  新居的清晨也是安静的。

  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曙光一点一点穿透黑暗,照在草木上,院子里,屋舍上。

  左邻右舍尚且无人居住,打开门,在院子前的空地上溜达。

  一株挂了淡青色花苞的山茶花。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橘树。还有一株桂花树。令人奇异的是那一株桂花树,竟然开着花哪。金黄、细碎的花朵,虽然没有盛极时那般密集,却教人眼前一亮。

  呵,春天一定不远了吧。

  鸟鸣、花开。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冬日和阴霾很快就会过去。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一个春天都令人期待。

  而我要向奋战在第一线的医护工作者、战士和英雄致敬。

  你们是光,是暖,是善,是美,是信仰,是希望,用铁血丹心,侠义柔情,召唤来了春天。

  五

  孩子姑姑住到高桥花园去了。她说,前几日下乡,有个湖北恩施回来的人,一直瞒报,接触到了他的家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一个人隔离安全一些。

  孩子姑姑是乡镇公务人员,年初一开始上班,至今未休息一天。

  婆婆去乡下送饭,看到厨房里只有一袋硬邦邦的年糕,婆婆眼睛红了。孩子姑姑笑着说,妈,我没事。这不小心起见吗,那个人十八号回来,再过两天不发病就没事了。我就当在这里休息两天。

  两个人戴着口罩说了会话。孩子姑姑就催婆婆走。

  疫情当前,每个人都要防护好自己,防护好家人。听闻有一家四口传染的,最小的孩子才三个月。

  这一场瘟疫,来势汹汹。而我们每个人,在灾难面前,也可以明白、顿悟一些什么。

  或者我们更懂得生命的意义,珍惜亲情、友情,所爱之人。世上有庇护我们的人,亦有我们所要庇护的人。人之所以成为人,就在于其内心充满了怜悯、慈悲与爱。我们不是独立存在于世间的孤独者,而是与他人密切相关,亲善友爱的伙伴。

  有为天下人置个人安危于不顾的勇士。

  也有昼夜奔波在防疫第一线的公务人员、社区工作者、志愿者。

  他们身上的温暖、光亮、慈悲与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照耀着我们。

  六

  太阳出来了。此刻是庚子大年初八。

  婆婆一大早去逛公园,戴着口罩,人们彼此隔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告诉她疫情仍旧严峻,每天还是宅在家里为好。

  这大约是最漫长的一个春节。堂弟媳在微信群里说,以前总是盼着多休息几天,这回终于休息得够够的。真想念上班的日子啊。原来,一个人天天放假,日子这么难熬。

  兄弟姐妹群里,有人晒糖醋排骨,有人晒对着大门踢足球,有人晒从厨房到客厅之旅。总之,大家各显神通抵抗无聊。

  我捧着一本书,坐在一个蒲团上晒太阳。

  婆婆说,你倒不会无聊。看看书,写写字,一天的光阴就过去了。

  是啊,只要案上有书,手指下有键盘,日子就不会无聊。

  这大概是一个写作者唯一的好处了。

  趁着这次宅在家里,有人放下手机,重读经典。有人洗手做羹汤,弥补从前的忙碌。

  想说的是,全国上下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疫情一定很快会被消灭。而我们每一个人,尽可能地做好自己,过好当下。

  珍惜每一个平淡、琐碎的日子。

  七

  时间忽然变得缓慢了下来。

  每日洒扫屋子,洗洗晒晒,做个饭,喝个茶,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晴日,搬个椅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从上午十点一直晒到傍晚四点。晒得浑身暖烘烘的,亦觉得自己积攒了太阳的能量。

  太阳能可以让灯泡发光,让水变暖。让草木葱茏,花朵盛开,亦是可以予人带来健康和活力的吧。

  女友幽然就住在小区里。她女儿嚷嚷着要来我家。幽然不同意,幽然对女儿说,这个春节不串门,我们去别人家,别人不欢迎,别人来我们家,我们也不欢迎。

  看到网上有人在门上贴对联:你来我家我紧张,我去你家你心慌。横批:暂不往来。另有四个大字:爱你,爱我。

  高手在民间。

  庚子正月,一直宅在家里。为了能防控疫情,迅速阻止疫情,大家空前听话。家里老人也老老实实宅了十来天。去一下老房子,也都严严实实戴好口罩,一再保证不串门,不与邻居往来。

  大家关门避疫。刷微信,看电视剧,度过漫漫长日。

  也许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静下心,独处、思考,回望过去,预想未来。梳理一下自己的生活和内心,也许会获得某种启迪:我们一直苦苦寻觅、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在疾病、灾难面前,人类渺小如砂砾。那么,人类又何必狂妄自大。

  要怀有谦卑,敬畏之心。敬畏自然,敬畏草木,山林和万物。不做自然的破坏者,砍伐者,杀戮者。时时拥有一颗慈悲心。

  如此,人类才能躲避浩劫,趋向光明的所在。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人类的善意与良知始终是我们通往天堂的阶梯。

  而贪婪和罪恶只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八

  从早上到晚上,门前并没有人经过。除了出门倒垃圾,我也并没有离开家门半步。

  上午,与一只黑猫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黑猫是小区里的流浪猫,因了女儿拿香肠摆在门口喂它,便日日前来。昨天夜里,它蹿到我家地下室撒野,把垃圾桶打翻了,又跳到桌子上,把果盘里一顿乱踩。今天我狠狠警告它,再这样就不给它吃的。

  黑猫听了喵呜一声,仿佛在说我错了。求求你给我一口好吃的吧。

  我掰了香肠,放在地板上。隔一会儿,它轻轻挪动身子走过来,啊呜啊呜享用起美餐来。

  说是流浪猫,其实长得极胖。大抵是经常有人喂食它的缘故。

  它吃饱了,挪到角落里晒太阳。眯缝着眼睛,享受暖暖的日光浴。

  我便搬了小凳子,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书。

  一人一猫,屋内屋外。各做各的。

  下午,门前走过的两个人,戴着口罩,推着推车。一问是小区物业工作人员。

  两人手中拿着纸巾盒,说是要装在电梯里。

  问这个怎么使用,说是每次按电梯,都扯一张纸覆在手指上,按好了自己把纸处理掉。

  又说以前SARS爆发时,就有一幢楼因为按电梯感染到别人。所以重视起来,每个电梯间都装了纸巾盒。

  工作人员真辛苦啊。当我们在晒太阳的时候,他们在奔波、忙碌。

  所以,我们更要老老实实宅在家里,为了让疫情早日过去,为了让辛苦的人卸下满身的劳累和疲惫,好好休息。

  九

  有一个急诊室医生看到我之前发的文《茶花已透春消息》,说是一颗心忽然松懈下来,缓解了连日以来的紧张和疲惫。

  我心中愧疚,作为一个宅在家里,饱食终日的人,内心实在不是没有愧疚的。

  外面烽火连烟,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在奋战,有人不分昼夜不眠不休。

  有人连轴转,饿了吃泡面,累了就倒在地板上睡一小会儿。爬起来继续投入战斗。

  对于这些英雄们,我心中肃然起敬。

  危难之时才明白,我们和平、安稳的岁月,正是因了那些无名的英雄,默默地守护着我们。

  一个自己感染了的医生说,等身体康复了,仍旧回病房去战斗。只要我还可以做,就不能当逃兵。

  患渐冻症的院长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要跑得更快一些,和时间赛跑,治病救人。

  他们舍小家,为大家,舍小我,为大我,这样的气度和胸襟,令人击节。

  很久没有这样齐心协力去做一件事了。大家众志成城,合力拧成一股绳。只为了早日击退病毒,还天地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给大家自由新鲜的空气。许多人穿上白袍,戴上口罩,化身天使。

  向英雄和天使们致敬。

  向每一个奋战的人致敬。

  原标题:相信!如约而至的不止春天,还有平安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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